这样对我拉扯扯的——你当我是什么?”
“当你是什么?”他侧过脸来,皱眉瞥了我一眼。“你又当我是什么?从头到尾,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丝毫?”
“我——”我一时语塞。
有吗?我曾爱过他吗?一如往昔,我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他的声音饱含著悲愤的怒意。
“不管答案是什么,现在来说,都毫无意义。”我疲倦地说:“你只要记住,从今以后你必须全心全意去爱采媚就够了。”
“很好!就算是我向你的好友求婚,你都无所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他咬牙问道:“告诉我,那天我说的话是不是说对了?一直以来,你喜欢的人都是邵轩,而我——只不过是一只被你用来遮掩事实的棋子?”
这问题——我怎能回答呢?于是,我说:
“停车,我不去阳明山了。”
沉俊之一语不发,一个煞车,便硬生生地将车子停靠在路旁。“我——恨——你!”他一个字、一个字恨极了地说,说完,便阴鸶地甩掉我的手。
“我…”我张著嘴却说不出话来,心乱极了。
“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他阴沉地又说。
我并没有回他任何话,只沉默地下了车。
车子立刻绝尘而去。
不知为什么,下意识里,我直觉有事情将要发生…
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早该是上床会周公的时间了。
可怜我却像个傻子似的,抱着个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全身疲痛地倚在邵轩家的铁门旁。
唉!怎会不疲呢?从晚上七点一直等到凌晨近一点,整整六个小时,我就这么像个呆瓜被罚站般的立着,不全身疲痛才怪!
然而,身体的不适并非此刻心中所关注的重点;我担忧的是,夜已这么深了,邵轩怎么还不回来?
稍早的时候,我借了楼下管理处的电话,打去医院询问,夜班的人说他早就离开了。那么按常理——不应该现在还见不到他的人影呀!
究竟他是去了什么地方?抑或——抑或有了意外?
会不会在路上发生车祸?还是倒楣地被人打劫了?
满怀忧思地揣度着种种可能,心里更乱得不可收拾了。
但无论我是如何地心焦万分,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又累又担忧地守在这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突然间,我觉得有种近乎要崩溃了的筋疲力竭感从我脊背中窜了出来。我累了,好累…好累…不只是身体上的累,还有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累。
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想稍微休息一下。谁料,不知不觉地,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直到玻璃罐掉落到地上,一个清脆的响声,才让我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然后,我发现了那散了一地的纸鹤及碎玻璃。
我傻了!
怎么可以这样呢?那是我熬了好几个夜晚,熬得眼圈都黑了的心血啊!
我在心里狂喊著,它们是要带给邵轩幸运的,不可以毁损,不可以…
我咬住嘴唇哭了,难过得哭了。
透过泪雾,看着那洒了一地的五颜六色、缤纷绚丽的纸鹤,我感觉一股难以忍受的痛楚正疯狂咬噬著我的心,情不自禁,就朝地上跪去,帝著泪、带著惶急、带著焦灼,在碎玻璃中捡拾那些纸鹤。
我拼命地捡著,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自指端划过,殷红的鲜血立刻从自己瓷白的手指头上源源冒出。我蹙眉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后,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又继续埋首清理地上的残局。
尚未完全将纸鹤从碎玻璃中挑拣出来,邵轩却在这时候回来了。
“骆冰——”他既惊且疑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我。“你在干嘛?怎会弄成这样?”
我想此刻的我,脸上泪痕斑斑,又披头散发的,一定壮极狼狈…于是,索性就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也不吭一声,仍旧捡着我的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