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乖,别这样,我真的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哪:不过,只要你说一声‘不许走’我就留下来,真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他的语气变了,脸上的柔情与歉意迅速退去,继之而起的是急躁、恼怒;一唬地站了起来,瞪著我吼著:“你也不想想,我上船一大半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
上船哪?你以为我
过那
‘坐
牢’的日
啊!还不是看在钱多的份上,还不是希望能让你们过舒服一
的日
…”“考是考啦,主科两科不及格,没取,真窝
!”“我倒很喜
苏澳。”我低声自语著:“希望阿渔能留下来。”“咦?他们不是一毕业就考过吗?李青没参加啊?”
女主人带著浑
刺鼻的香味飘了
来,在日光灯照
下,她那一
鲜丽的衣服,显得更刺
,与屋里的陈旧形成
烈对比,就有如一张选错背景的照片一样,给人极不协调的突兀
。“我,我是想,上船比较有前途。”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把所有的委屈和要说的话全吞回到肚
里,两颗
的泪珠
落在腮边,一下
就变得凉冰冰的了。“阿乖,你怎么啦,生气了?”
“有啊。”
“好,我问你。”我霍然地坐了起来,直视著他说:“上回你跟我说校长有意留你,聘你为专任教员,有没有这回事?”
我没接腔,事实上她也不需要我开
。阿渔正要到浴室去,看了我一
,又转了回来坐在床沿上看看我说:“我才没那么小心
呢!”“阿乖,不哭,不哭…”阿渔在我
边蹲了下来,拉著我的手,仰著脸轻柔地说著:“其实,我也很矛盾,在船上时,我想只要找到教书的职位就一定留下来,可是回到陆地上,教了几个月的书之后,又觉得还是应该上船,当教员安定,可是钱太少,前途也有限;当船员钱多,又升得快,就是太苦了你。阿乖,我想趁著年轻,航运界又很景气,再跑几年,等我们把经济基础打稳了之后,我一定下来,天天陪著你,好不好?你看,现在我是二副,再
一年就可以升一副,接著是大副,大副于两年就可以考船长,船长
满三年,就可以考领港啦…”“可是…”我有很多话想告诉她,至少她该看清事实的另一面──为赚钱所付
的代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目前的情形看来,她是不会接受任何劝告的,即使她听得
去也不一定能改变希望李青上船的意志。我默默喂盈盈吃饭,第一次
会到“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意境。“阿乖,你知
我最笨了,别难我,快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我也好向你赔罪。”回到苏澳,已经是将近十一
了。挣开了他的手,颓废地躺回床上。
前浮起一团团白雾,在层层迷雾之后,是一片汪洋的大海,极目所至,看不到岸界,在地平线的那一端,依旧是海连天,天连海,我觉得好累,好累!“前途?!哼!还不如说有‘钱途’来得恰当!”我冷冷地说。
和厚厚的灰尘。
“那为什么?”
“对啊!那至少有个指望呀,等
到船长什么的,一个月伯不有四、五万。”“哎哟!怎么不开灯呀!”
“为什么,问你自己!”
任我怎么搜寻也找不到边岸,看不到陆地,象一个掉了魂的人,一
栽
了海底…他的声音中充满著渴望与对未来的憧憬,洋溢著
念与野心、追寻与期待,以及一
切期望鼓励的渴求,他将我的双手贴熨在他面颊上,又拿到
边亲吻,拼命地瞅著我。“好个
!”她声音尖锐,一脸不屑地摆摆手说:“一个月才四千多块钱,要租房
,要吃饭,要买
粉,穷得半死,偶尔还寄钱回去给他父母,怎么够用?他老妈还直说我们小
,唉,真是天晓得…”“
他的!在这
鬼学校就是熬到教务主任,一个月也不过七、八千,哪象你们在船上,一个月就有一万多。”才喂了盈盈一
饭,就听到一串尖细的女
音传来。“李青他同意吗?我是说他在这儿教书教了两年,一下
放弃,不是怪可惜的?”她坐在我旁边一张椅
上,用手指剔挖著牙齿,
得吱吱作响,等她告一段落之后,先长长地叹了
气,然后说著:在后面的两个大男生,却似乎有“酒逢知己
杯少”的豪兴,一瓶绍兴酒已经去了四分之三,两个人的脸都形成猪肝
,
打结,却仍然意犹未尽地喝著、聊著…“老同学嘛,三杯下肚难免话就多了。”他用手扳著我的肩膀继续说:“把你给冷落了,抱歉,抱歉。”
“你呀,你是新鲜,住久了简直要发疯。当初嫁给他时,还以为可以离开那个讨厌的农村,到台北去开开
界,哪晓得一**陷到这
地方,真倒楣!等李青上船之后,我一定要搬到台北去!”“男人嘛,就是要会赚钱,成天窝在这
小地方,
个穷教员,臭都快臭死了!”“这也是升了二副之后的待遇,刚上船时也不过六七千而已。”
“我叫李青今年十月参加河海人员特考,地说来不及准备,只好明年四月再去考,拿到三副执照后,也好早一
上船去。”“那你今天为什么又跟李青说你还是想上船?”
“哦。教书不也
好的吗?夫妻可以常在一起,对家里也能多照顾一
。”我直视著天
板,没理他。“我不要…”
中怒火
烧,想起两年所受的
煎熬,那
“独坐空堂上,谁与为
者”的孤寂与苍凉,可望而不可及的万般无奈,摸不到、抓不著的空茫茫
…真是委屈得无从说起。想到这些,不觉泪
上了
眶,声音也哽咽住了。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忽然间,我觉得情绪很低落、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