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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1/2)

楔子

“zuo梦也设想到竟然会嫁给跑船的。”

在崭新的大红绒tang金字日记首页写下这几个字后,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我定定地注视著横在白纸上的那些字;突然间,它们全不见了,我急忙用力眨了眨眼睛再看,它们又好端端地排列在那儿。

大概是太累了:我将自己掷向柔ruan的床面,闭了闭酸涩的眼pi,shenti觉得好疲倦,心绪却呈现出异样亢奋,好象有一xi气liu直要往上窜,一颗心胀得满满的,有如一罐发酵的美酒,不断溢出芬芳醉人的气息。

浅黄色的灯罩,使小屋里dang漾著柔和媚丽的色感。梳妆台上、窗hu上、门框上都贴着红色的双喜字,一对龙凤蜡烛安详地立在柜台上,旁边摆著四色干果和一些瓶瓶罐罐各式化妆品。新涂的油漆,有著强烈刺鼻的气味,直溜溜地往鼻子里钻,薰得人脑浆子发痛。我皱了下鼻子,霍然坐了起来。阿渔怎么还不进来?搞什么名堂,大男生洗澡竟那么久,真慢!

我托著下ba,再度将视线转向日记本上那一行黑字,心里颠过来到过去地念著。

“新娘子,想什么?”

一只温热的手搭在肩tou,一gu淡淡的fei皂清香飘了过来。我拾起tou来。接chu2到一张干净、年轻、俊逸中有著几分cu犷的脸孔,正用著一双shen情的眸子俯视著我。这个人,这个中等shen材的大男生、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丈夫。我的男人,我的生命、我的依恃,一个与我有著不可分割息息相关的人,这是多么神妙的一件事呢?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把你那张调色板的脸孔洗干净?”声音虽然十分柔和,用词却有点刺耳。

“好哇!你竟敢取笑我。”我心里有几分不快,才结婚第一天,就开始挑mao病,以后还得了?

“这不是取笑.是实情。好好的一张脸,偏要涂得五颜六色,ying象dai了一张面ju,gen本不象你。”

“人家新娘了都是这样嘛;自己不懂…”我嘟起嘴,大不以为然。赌气地拿起睡衣“哗”地一声推开门,刚探出tou。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客厅里,公公、小叔、小泵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随著突然的开门声,大伙的tou都转过来,象几盏探明灯同时she1向我,照得我睁不开眼睛。我胀红了脸,木楞楞地定在那儿,抓jin手里的睡衣。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仿佛有一世纪那么久,才踩着急速的小碎步冲向浴室;关上门后,才发现所谓的浴室竟是如此狭窄的一个小空间,一个光秃秃的灯泡吊在屋ding,一个洗脸架,上面钉著木板,排列漱口杯、牙刷、牙膏、刮胡刀;中间悬著一面镜子,左下方挂看一排mao巾,墙角上竖了一个铝质大盆,上方突出著的是水龙tou,地面上shi漉漉的一大片水渍。

接了一盆冷水放在盆架上后,才想起mao巾和洗面皂都在屋里忘了拿,想大声叫阿渔送过来,或者自己回屋里去拿,待想到刚才的窘劲不觉意念全消,算了,只有将就著用fei皂洗洗算了。

凑近了镜子,里面映出一张描绘得十分细致的脸,高耸的贵妃髻额前一排细密的刘诲。pei红的面颊,一切都显得模糊而陌生,在许多色彩的堆积下,有一分杂luan,却也有几分难言的调和及美感。想起早上在美容院,躺在化妆室里,由美容师一层层一笔笔地涂抹描绘,看她那份专注的神情,不亚于一位艺术大师,正聚jing1会神地雕琢一样作品,一daodao手续,一点点著色,足足画了两个半小时,她才满意地结束。在众人的赞美之下,对镜自览,我惊异地发现化妆术的奇妙,它几乎改变了一个人的容貌呢。

在祝福和dao谢声中,走出美容院,心中怀著一分忐忑,也有著无比的jiao羞与喜悦,耽会儿阿渔看了不知dao会怎么样。

走廊上,阿渔和小李正引颈以盼。新理的tou发,光溜整齐地倒向两边,刮得发青的下额,pei上新zuo的西装,光鉴照人的pi鞋,从tou到脚是新,真是名副其实的“新”郎。我们目光接chu2的一刹那,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神中的那一抹讶异和不惯,迅速地收回视线,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在照相馆里,足足折腾了三个小时,那位摄影先生似乎对拍结婚照有偏好,甚至怀著一zhongmo拜的心情在进行。他不厌其烦地用各zhong角度试几十zhong姿态,一定要拍下他认为最美最富于艺术感的相片。他说结婚是人生大事,结婚照更是一件ju有纪念xing和历史价值的东西,怎么可以ma虎行事?

听来也有理,是不能ma虎行事呀:何况我这张经过特殊chu1理的脸,一生就这么一回,若是不留点影像以资纪念,多可惜!

对著镜内的自己,zuo了最后巡礼,掬起一bang水洒向脸孔。哦!好凉。

男生真差劲,一点也不懂女人的心。连半句夸奖的话都不会讲,还说什么调色板,哼!真气人。

拿起fei皂,使劲涂满一脸,在泡沫的堆磨中,我恢复了一张光沌沌的原来面目。

胡luan地用冷水冲了下shen子,冷得我宜打哆嗦。虽然是六月底的天气,冷水淋在shen仍然有著无比的寒意。一直到我回到屋里,仍然被那gu寒意压迫著,禁不住地喊冷;尤其当我看到阿渔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盖著松ruanruan的凉被,好整以暇地瞅著我,不觉火冒三丈。走过去一把揪起被子对他吼dao:

“看什么看,人家都快冷死了,你也不guan!”

“哟!哟!哟!哪有这么凶的新娘子嘛!厨房煤球炉上有一大锅热水,你自己不晓得用,怪谁?”

“怪你,当然怪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不帮我端过来?”

“我…”他习惯xing地搓鼻子,一脸窘相“我不好意思,怕他们会笑我…”

“哼!你就不怕我感冒!”

“好啦!我的乖新娘,我知dao你受了委屈,来,我抱抱,包guanma上nuan起来。”

“谁要你抱。讨厌!”我羞红了脸,挣著站起来。

外面的灯都关了,大概各自回房休息了吧,整栋屋子落入沉静之中,阿渔熄灭了室内的吊灯,只留下床前一个小小的光圈,lou著暗红的色yun,衬托得他那双狭chang的眼睛更亮、更黑、更热,我避开他的视线,转过shen看见那一对烛台。

“阿渔,把火柴给我。”

“于嘛?”

“点上这一对龙风蜡烛啊!据说每对夫妻在结婚这天晚上都要点一对蜡烛,龙的那gen是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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