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在她的院落里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说了半日,他忽然道:“她醒了。”
入梅愣在那里。她还没有问出他们是何时相识,何时相爱的呢。
其实没有答案的。
人们知道的答案就是秦约秦公子,先是流连在真娘的温柔乡,既而在入梅的门前徘徊。
入夜的时候,他有一丝尴尬的笑,道:“真不知道她这个性子,怎么过下来的。”
真娘在—旁说道“总有人宠着她的。”
“你呢,也要人宠着吗?"他揽着香肩,仿佛是不经意地问着。
她低垂着眸子,没了言语。
即使有人宠着又如何,即使金陵传遍了她和秦约的好事又如何?这个男人始终是要回洛阳的。他家中有七旬老母,断不能违背的。
“几时回去,”她漾出一抹笑,问道。
“怎么,赶我走?"他不怀好意地笑着,手探向她的腋下。
她轻巧一躲,让他的手落了空,微微板起脸,道“和你说真的,却来闹我。”
他一手支着头,定定看她,道:“舍得我走吗?”
她纤手点上他的额,道“没个正经,油腔滑调。真不知道当初认识你的时候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他顺手握住她的柔荑,道:“我初认识真姑娘的时候也以为她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
她难得冷冷一笑,道:“公子确是好兴致。自古有谁把这几个词用在风尘女子身上的。你呀,果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的眸子也难得有点认真,微微前倾,在她耳边说道:“真儿,过两天我就要走了。”
从来也有人来去,却没有一次像他那样郑重以告。
“几时回来?"她将发披在他的臂上,问道。
“最少也要三个月。”他将她的发绕在指上,道:“给我一缕发。”
“断发断情,不是好兆头。”她皱眉。
他轻轻一笑,道:“我何时在乎这些?"说着,自顾自地从床头翻出一把剪子,小心翼翼地剪下一缕发,塞进颈间的香囊,那原是老母亲担心他远游在外,特意嘱咐他系上的。
“那你要给我什么,”她挑起一双
弯弯柳叶眉,亮了一双眼眸,问着。
他在袖间割下一块布,交到她的手中。
“割袍断义吗?”她低喃着。
他将她拥进怀里,一根根玩着她的手指,说道:“情这东西对男人来说多半是不可靠的。但一个义字,还是挺管用的。”
她笑了,灿烂如黑夜的繁星。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是许多日。金陵城里已然传遍了真娘为了一个洛阳来的公子缠绵病榻的故事。多少人为此唏嘘不已,只叹自己不是那个幸得真娘青睐的男子。
甚至有人穿凿附会,说那个时常进出的大夫有几分像那秦约。
哭红的一双眼,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肤色,让入梅看了直叹息,哪里还有点当年的风姿。只一情字,便伤人若此。秦景冲,你好狠的心。
“真儿,他不过是回家,过些时候就回来了啊。”入梅拉着真娘坐在树下,劝道。
裹着件厚厚的袄子,真娘呵着手,低声说着:“他是不会回来的。他待我再好,也不会违逆他娘的。”
事情还是出在老人家身上。于是,入梅也呆坐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归宿。
真娘的眸光从入梅身上掠过,望着白梅树,轻笑道:“冬天的时候,姐姐要在头上簪上一朵白梅啊。那样很是动人呢。”
“好妹妹…”话己无多,入梅的心里十分难受,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真娘拥着她的双肩,轻轻地叹着气。
未等夏天过完,真娘便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