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踹破了木板隔间;更惨的是,脚卡在洞里,拔也拔不出来。
剪刀很想就此“终结”这头十恶不赦的疯狗,替天行道兼为民除害,可是又不想让梁霞亲眼
目睹他凶残的模样,迟疑不决之间,他听见山上传来轰隆隆的低鸣。
“糟了!快走。”剪刀拉紧梁霞,没命地逃出屋外。
树林里接连传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枪响,惊得林鸟四处飞散;须臾枪声停歇,灌木丛里白影晃动,剪刀戒备地将梁霞藏在身后。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草丛里窜出,剪刀一见开怀朗笑。“老虎!”
老虎面无表情,微微地扯动嘴角“老大!都摆平了!”两把掌心雷在手上转了半圈,迅捷地插枪入套。
屋内的葛丰仍在不停地吼叫:“ㄨ你妈的祖宗十八代!你们别跑,老子我要杀光你们全家!”
“我去解决他!”老虎蹙起剑眉,杀气倏地弥漫上闱眸,语音却是出奇的清渺高远,仿佛他
即将宰杀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捏碎一片没有生命的枯叶。
“不必了!快逃命要紧。”剪刀难得的厉声向老虎下令,拉着梁霞快马加鞭往山下急奔。梁霞不解,他们不是已经逃出葛丰的魔掌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火烧**的奔逃?老虎顿了一下,也听到那不寻常的异响,修长的双腿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飞也似的跟上
剪刀的步伐。
奔出数十公尺后,轰然巨响引得三人回头一探,不看还好,一看吓得梁霞花容失色。强大的
土石流,一眨眼的工夫就吞噬掉工寮,往他们的方向逼近。
梁霞拭泪哀叹昊天不吊,这回他们没死在葛丰手里,恐怕也难逃大自然反扑的力量!怎么横竖都是得死呢?
“来不及了!”
剪刀和老虎对望无语,同时很有默契地瞥向山溪;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人跑不赢土石流,但水总比土流动得快吧!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剪刀和老虎将梁霞围在中间,一人拉住她一只胳臂架在自己脖子上“跳!”剪刀一喝,三人夹心饼干般紧抱着跃入湍濑。
梁霞猝不及防二落水就先喝了一大口黄泥水。
三人陷在沆滂汨湟的激流中,顺着波涛东擦西撞。梁霞觉得自己好像在秀姑峦溪泛舟一样的
惊险刺激,只是她不是乘坐在橡皮艇里,而是被两堵肉墙夹在中间;那两人以肉身护卫着她,即使被尖锐的石头割得伤痕累累,也不肯轻言放弃。
她已经分不清顺着脸庞滑下的是雨水、溪水,还是泪水。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
小周领着一大群帮众十万火急地赶来“救驾”,车还没停稳,他就急着拉开车门率先跳下车
;剪刀和老虎骑的机车倒在一旁,那表示他们还在山上喽?
“那是什么声音?”山区陡地传出惊心动魄的巨响,教小周好奇地眯起眼睛注树林高处猛瞧。“哇靠!”
弄清是怎么回事之后,吓得他拔腿就跑。
“上车!上车!土石流来了!”小周挥舞着双手边跑边喊,惊惶失措地退回车上,要司机加速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其他人才刚踏上地表,听闻小周的话语,忙不迭地缩回脚,跟着撤离现场。小周面色凝重地环手抱胸,他实在很想冲上山救人,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们只是凡桃俗李,
哪能和万能的老天爷对抗?逞匹夫之勇逆天而行,不过是鲁莽的自杀式愚行罢了。心酸酸的,眼前的景物愈来愈模糊…男儿有泪不轻弹,小周打死不肯承认是泪水模糊了视
线,那绝对是两,瞧,窗外的雨势愈下愈大了…等等!那是什么东东?“停车!”小周快速地挽下电动窗,在凄风苦雨中,拼命地张大了眼睛,想看清楚在洹洹溪
水中那一团黑、蓝、白相间的物体是否如他所愿,是苍天的遗爱?
如果,那一团在恶水中载浮载沉的物体没有发出惊声尖叫,或许小周就会当“它”是没用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