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伤神。
“小姐,你冷静一下。”费叟出声安抚,急随着她进入胤烈的房中,看到胤烈时他不禁吃了一惊“王爷能用深厚的内力撑到今日,七步断魂散这天下至毒的名号至今算是毁了。”
“费叔!”金映蝶没有心情听他惊叹,只求他能快点施救,否则就算胤烈有如海水般源源不绝的内力,也绝难活命。
费叟自袖内拿出一只黑羊皮袋,在桌上利落地摊开,其中陈列着无数根如毫毛般大小的金针“拿火来。”
金映蝶赶忙点燃火苗,并主动接过费叟手中的金针,一根根仔细地烤过,递到费叟手中,没有留心她的衣袖被火蚀了几个小洞。
“多搬几个火炉进来,多添一些炭火。”费叟又再度下指令,无暇顾及他与金映蝶的主仆之分。
金映蝶并不在乎费叟使唤她,她赶忙出去叫唤守在房外的人搬来火炉,尚幸这些日子天气渐凉,院中许多火炉都已经燃着不少的烧炭。
一时间,房中的温度灼火,她全身衣裳都被汗水濡湿了,就连发丝也黏腻地贴着颈子,但她却不以为苦。
她拿着手绢拭着胤烈脸庞的汗水,突然间,他睁开了眼眸,目光炯炯,半点儿都不似中毒已深的人。
“烈,你醒了?”她柔声唤道。
“让你受苦了。”他的嗓音干哑低沉,抬起手背轻轻拭去凝在她浓密长睫上的汗珠。
“不,只要你没事,这点苦不算什么。”她浅笑摇头,已经分不清楚颊上是泪是汗了。
费叟惊奇地看着躺在床上、全身各大穴位都插上金针的胤烈,掩不住激赏的神情。行走江湖多年,他竟然是在宫闱之中见到如此奇人,胤烈高深莫测的内力,只怕是武林高手十辈子也练就不成的。
胤烈侧首戒备地看了费叟一眼,大手占有性地揽住金映蝶纤细的膀子,诡谲一笑。
看到胤烈邪魅的笑容,费叟忽地打了个冷颤。他摇了摇头,笑自己多心,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了两颗药丸交给胤烈。
胤烈一声不吭,在金映蝶的注视下服了两颗药丸,随即盘腿坐起,顺着药气运行六周天,通顺任督二脉,气血慢慢地回到他的脸上,不再像方才一样苍白虚弱。
“你就是费叟?”胤烈睁开鹰隼般锐利的眼眸,语气轻淡。
“回王爷,小人正是费叟!”费叟拱手作揖,微躬身,眼角余光瞄到胤烈将金映蝶拥在臂弯中。
胤烈拔去手臂上的金针,嘴角缓缓地扬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嗓音低沉不带一线波澜,对费叟说道:“久仰大名了。”
费叟愣了一愣,听这语气,胤烈似乎早在中毒之前,就知道天下之大,惟有他费叟能解七步断散之毒了!
胤烈似乎也猜想到若有金映蝶的命令,他费叟绝无不救之理,一切仿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着主子偎在胤烈的怀中,有如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子,经历这一场生离死别,她再也没有往昔的意气风发、骄傲自信,只想在胤烈的身边,金家庄的一切对她而言似乎再也不重要了。
看到胤烈近乎敌意的笑,教费叟恍然大悟,突然对胤烈盈生了恐惧之心,因为这男人竟用了天底下最狠的手段,只为了留住自己心爱的女人!
胤烈假他人之手,以自己的性命为赌,亲手折断金映蝶翩翩飞舞的华丽蝶翼,让她就算回到了金家庄,也不再是原来的金映蝶。
名闻遐迩的金映蝶,至此已死。
☆☆☆
金映蝶漫步在花园中,随手拨弄着不受天凉而有所失色的花朵,叹了口气,顿足回首唤了声“费叔。”
跟在她身后的费叟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只是缓缓地把起头,直视着她娇艳的容颜。
映蝶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自是知道她的美貌无双,那绝艳的美近乎不祥,所以金老爷在她十岁那年要求她戴起面纱,此生不准以真面目示人,否则只怕那过分美丽的娇颜会带来祸害。
但这种不切实际的法子能持续多久,面纱此时已被摘掉了,他苦心栽培的金映蝶也被毁了。
胤烈的聪明诡诈只怕是他费叟千万不及的,只希望他对映蝶是真心的,否则刚强如她,绝对会活不下去。
“费叔,金家庄就由你多担待些了。”
她离不开胤烈了,那心境是淡淡的绝望,她曾经坚持离开他,不为他改变心意。
今日想来,她当初的坚持似乎有些可笑而且白费心机,早在一开始,她就难逃被他捕捉的命运。
“费叟会尽力为小姐看着金家庄,但它的主人永远都是小姐,请小姐千万不要忘了这一点。”
费叟知道就算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也唤不回昔日的金映蝶,而且看着她眉泛喜色的模样,就能猜想出她对胤烈爱恋之深了!
这何尝不是种幸福!费叟认命地想。
金映蝶咬着红嫩的唇瓣,终于明白在她心底角落的情愫是不舍,她的眉心一蹙,水眸映出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