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风般消失在门口,速度快到甯雨娃来不及将嘴里的再见说出口。
望着她消失的门口,甯雨娃感到强烈的失落。她真羡慕心宁的独立自主,虽然她们才毕业三个月,但是心宁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记者。不像她,领了张大学文凭,却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从小到大的养尊处优,真的会磨掉一个人面对挑战的斗志。
当初念大学时,她和心宁还有另一个好友路红音,三个人曾经约好存够一笔钱,将来要一起去环游世界。大学毕业时的环岛旅行是她们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只是后来因为她父母车祸丧生而取消。陪她度过一段哀伤的日子后,心宁就正式投入新闻工作,红音也出国游学了,就只剩下她,数着日升日落消磨日子,想要调查的事情也没有任何进展。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命?她从来没有打过工、没有上过班,就连家里的企业是怎么运作的,她也一点概念都没有。爸爸妈妈在世时从不曾要求她要有踏入社会的打算,他们只是顺着她,让她无忧无虑的成长。爸爸妈妈过世后,她一度感到惶恐,辛好,她还有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叔叔婶婶。
搅了搅已经冷了的咖啡,想到婶婶,甯雨娃的心更加沮丧。
真不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和对她呵护备至、疼爱有加的婶婶,这两三个星期以来全变了。婶婶不再对她软言相对,也不再对她包容关怀,相反的竟是百般的挑剔。刚开始她以为是谁得罪了婶婶,才会让一向好脾气的婶婶这得情绪不稳;但是后来才知道婶婶是针对她。
她也会仔细想过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对惹婶婶不高兴,于是她尽力做得更好,但是情况没有改善,她开始相信婶婶是不想见到她。
唉,寄人篱下真的是不容易,即使对方是自己的亲人。心宁常常劝她要认清现实,一切靠自己,从前她没听进去,现在渐渐有所体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站在大门前徘徊了好一会儿,甯雨娃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进去。虽然才刚过八点,但是比起平时,今天回家的时间算是晚的了。如果是以前,其实晚点回来也无所谓;但是现在婶婶对她的态度已经不同了,早是出门前她又交代清楚,这下子进去,不晓得会不会又惹得婶婶生气?
喀——
听到开门声,甯纪勤急迫的望向门边,待看清楚来人,她明显的松了口气。然而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的换上不耐烦的表情,低头进门的甯雨娃压根没发现。
“唷,你可回来了!怎么,别人的命不值钱,饿死了不要紧的吗?”
“啊?婶婶,你还没用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等我吃晚餐。”甯雨娃低声下气的道歉。
“会,我当然会等,我怎么敢不等你这位大小姐吃饭呢?”她换了个语气,虽然看似哀怨,却是更让人难堪。“我的命贱嘛,天生就只能做等别人的角色,哪像你这么高贵,总让人等待。只是请你可怜可怜我这个命苦的人,我也是要吃饭的。”
“婶婶,你别这么说嘛,我知道是我不好。”甯雨娃快哭了。
“你这么说我可受不起啊,你怎么会不好呢?是我错我不应该说实话的。”
“婶婶,求你别说了!”甯雨娃的泪水已经积到眼眶边缘,婶婶怎么会变得这么尖酸刻薄呢?
空气中一秒的沉默。
甯纪勤猛得别过头去,残忍的武装自己。“搞了半天,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甯雨娃慌乱的摇头否认。
“是,你就是这个意思。怎么?说你几句就哭给我看啊,你是在告诉我你很可怜,还是在指挥我虐待你?”
她恶毒的逼问让甯雨娃不知如何回答,她只能不断摇着头,晶莹的泪珠也滚滚往下落。
“不说话是无言的抗议吗?如果待在这个家中让你这么痛苦,你走啊,没有人会留你,走啊!”“婶婶,你不是说真的!”甯雨娃惊慌的抓住甯纪勤的手臂,瞪大的双眼写满了祈求。真的吗?婶婶真的要赶她走?
甯纪勤大力甩开被握住的手,不理会心中的痛苦,仍然冷漠的说:“当然是真的,我根本就不想留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