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样平然的表情注视他,真是个有趣的女人。放开了头发的手轻轻攀住她浑圆的肩膀,感觉到她在他的手心底下惊跳,他优闲地:“既然要做夫妻,我们应该培养一下感情。在海上已经浪费了四个多用,到日绝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应该让我们把握一下机会?”
他不追究?是他不知道,或是故意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潋滟心头一阵重压;难道他会对舅舅下手?不…这不是战场,他不可能也没必要这么做。舅舅的富有对他多少会有帮助吧…那么她该怎么应对?此刻他说的话没半句真心,只不过是在…连试探也说不上的…玩弄她罢了。
于是她抬起头来对他笑了“不。”
“不?”有点讶异地,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不。”潋滟依然在笑“我是个肤浅不值得交往的女子,所以为了保住殿下您的好奇心,我觉得还是在婚前与您保持距离比较好。夜深了,请客我回房。晚安,殿下。”
雪契无言地看着她向他行礼之后退回房中带上门,然后低低闷笑起来,不像是自言自语地:“我说吧,这个女人不会无聊。我倒开始好奇婚礼第二天她会有什么反应了,——…”
“私放外人进府的人呢?”
“正等待您的处置。”回答的是蝶羽幽微冷淡的声音。
“我懒得理会,交给总督去发落。”雪契走向与潋滟成对门的自己房间“会晤者的身分查清楚了吗?”
“一切都在掌握中。”
“好好监视他。”
“是。”蝶羽看着皇子进房,脑中所想却是刚刚雪契搭住潋滟肩膀那种亲匿的画面。难以忍受…她揪住自己胸口””难以忍受!
***
从“堕天使之都”往北行,便是皇子的属地“日绝”在形如短靴的暝国土地上,它是最北也最寒冷的地方。有著很短暂的夏天,很严寒的冬天;丰富却不易开采的矿产,居民半农半牧,作物也以耐寒的高梁、麦类为主。虽然生活不易,却是军事重地。暝国北方高山屏障,异族与敌国入侵不易,惟有日绝是一片平原地区,作为国境的河流,冬季结冰可容人车通行,以往暝国总在日绝与以北的蛮族发主惨烈的战争。雪契出生前一百五十多年,因为暝国军事力量强大,蛮族终于被赶离,其它边境国家纷纷臣服甘为属国。但是这一百五十多年太过和平了,反抗的动作愈来愈多、新的游牧民族再起寇边,暝国也曾有一段积弱的时期””直到雪契成为出名的战鬼,暝国才又取回军事优势,威震世界。
把这么重要却又这么不易生活的土地封给皇太子,是对他器量或是疏远呢?就潋滟侧面的了解,皇子不出征的日子大多居留在此,不是必要不回皇城。而一般的贵族亲胄也很少有人前来日绝探望他,更别说是国王本人了。
因此,她和雪契的婚礼…潋滟轻叹一声靠回软绒绒的坐垫寻求温暖””踏上暝国的时候,日绝早已霜雪飞天,现在更是严寒。珍珠海的皮裘已经不够暖和,现在她身上的衣物还是蝶羽准备的。透过马车窗看见一片银色世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雪白。压低的云层看不见蓝天,死一般的世界…潋滟想起珍珠海的阳光和亲友,不自觉地裹紧自己。而坐在她身边的男子却只是闭著眼睛休息,当然对这块土地他是一点也不希罕的””对身边的未婚妻也是一样。
进入日绝后一星期,终于到达皇子的居城。城民显然相当诚服皇子,不惧严寒夹道迎接。更对车中的新娘投以好奇的眼光””太冷了。看不到海、看不到蓝天、看不到熟悉的人,潋滟只是将自己瑟缩在马车里面不想去面对这群陌生面孔。进入太子的宫室,被领到自己房间。潋滟才有点欣慰地发现房里有很大的壁炉足以驱走所有的寒意。她的新郎没对她说半句话便和日绝的政务官走进书房,蝶羽也相当冷淡,向她告罪后便离她而去。答应会跟来日绝的舅舅到现在还是没有音讯,潋滟孤单一人,孤立无援地面对三天后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