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起,二夫人就对小姐更加严厉,说她一身贱骨头就不应该跟四小姐比美,让她难堪,可是,哪有人忍心让自己的女儿丑…”
“晴儿,别说了。”贝凝霏阻止了晴儿忿忿不平的话。再说下去,就变成是她们这两个晚辈数落长辈了。
“小姐…”
“福郑,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有苦衷的,这就够了。”贝凝霏脸上再度扬起微笑,不容许自己悲伤太久。即使在这个家里得不到快乐,她也不愿让自己时时陷入悲伤的情绪里。
“你倒是若无其事,说的仿佛不是自身发生的事。”活了二十四年,今日他算开了眼界。
“难不成你要我哭哭啼啼的吗?”
“正常人应该是如此的。”赵镇帏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会变得如此麻痹。
“你是指我不是正常人?”真过分!罢才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的嘴还是这么坏。
“你别误会,我不会在这个时刻还逗弄你,只是对你的处之泰然有些难以置信。”他脸色凝重地看向她。
“没什么好难以置信的,反正我还是吃得饱、住得好,穿得暖啊,看看那些贫苦挨饿的百姓,甚至于穷到得将妻女卖入青楼换饭吃,我算幸运了,所以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不是吗?”贝凝霏拿起另一个碗,为晴儿盛满雪霞羹。
“小姐,晴儿吃不下,你与福郑公子慢慢聊,晴儿到外头晾衣去。”含着眼泪的晴儿拿起衣裳定了出去。
“瞧,她反而比你更像被欺侮的人。”赵镇帏发现晴儿还比贝凝霏激动多了。
“晴儿身为丫环已经够命苦了,跟了我这主子就更苦,她一个人要照料我的起居,还要跟着我挨打受骂,今儿个难得能让她大吐心里的不快,难免会有些失态。”
她方才看着晴儿颤抖的肩膀,明白晴儿是为她心疼。看到晴儿如此,她的好胃口暂时消失了,于是放下调羹,为两人各倒了杯茶。
“相信我,很快的,你将会摆脱这种日子。”赵镇帏看着眼前身世堪怜却不失乐观的贝凝霏,她这样性子更加深得他心。
他想保护她!这个念头迅速地涌上他脑海。
“没错,我就快解脱了。”贝凝霏笑着点点头。
“啊?你…怎么知道?”她难道会读心术,知道他想带她离开贝府
“因为凝艳快要嫁给祁王赵镇帏啦!”一想到这件事,连杯里的茶水都变得甘甜了,她开心的啜饮着。
“喔?是吗?”听到她喊出他的名字,他的心没由来的一抽,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是啊!那位小王爷可是八王爷的独生子,已受封为祁王,他将在凝艳满十八岁后的元月时来迎娶,凝艳就要成为祁王妃了呢。”待凝艳出嫁后,她或许就能恢复自己原来的模样了。
“真特别,妹妹还比姐姐早出阁?”看来贝府还真疼这位四千金。
“爹娘可是对她的婚事非常注重哟!”爹说过,他们贝家世代经商,凝艳若成了王妃,可说是贝家的光荣。
“那你呢?”赵镇帏问道。他想要的王圮,并不是贝凝艳。
“我啊?我嫁不出去的,没人愿意娶我。”她笑得天真,一点也不忧心自己的未来。
“嫁不出去还这么开心?”看着她那弯弯的、带笑的眼,他更加心疼。
“当然开心!我要真的嫁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琴棋书画,我会的是男人爱的棋与书,反而是女儿家该会的什么琴艺、厨艺,我一窍不通,更别提女红了,连自个儿的衣服破了,都越补越大洞呢
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偏偏我从小偷偷跟着哥哥们读了一堆书,所以,我要是真的嫁了,恐怕日子也不会过得比现在好多少。”
而且,嫁了人后就没了自由,她便不能再常常去看童师娘了。
“谁说你嫁不出去,我说你嫁得绝对会比四小姐好。”当这话冲动的说出口后,赵镇帏才惊觉,自己除了想保护她外,心中也多了另一个想法。
原先他仅是想带她离开这个欺她、伤她的贝府,可是看着她这惹人喜爱的模样,听见她所说的话后,他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乱说,没有人会喜欢我这种无德之女。”
“我真不明白,眼看妹妹将嫁给王亲贵族,自个儿的婚事倒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你难道不羡慕四小姐吗?”赵镇帏期待着贝凝霏的答案,想知道她是否也同那些名门千金一般,想当个王妃。
“羡慕她将是王妃吗?哼!一点也不。我偷偷告诉你哟,其实妹妹的夫婿算是我为她找到的,我小时候曾被赵镇帏欺负过,但也因此误打误撞,替凝艳订下了这门亲事。还好不是我要嫁给他,否则那个嘴巴那么坏的孩子,长大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