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又跑回后院的吕祝晶正好看见恭彦仰头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胸前。
她心目俱裂,飞奔向恭彦。“恭彦!你怎么了?!”她心神大乱地摸着他染血的胸前。他这一刀,刺得很深,直接穿过肌理,刺进了心脏。“舅、舅!你做了什么?快救救他啊!”她不敢拔起他胸前的匕首,又不能眼睁睁看鲜血染红他周身,只能徒劳无功地压住他的胸口,看着鲜血从指缝淌出。
医者在恭彦身边蹲下,伸手探测他的颈侧脉搏。
阿凤不知何时来了,就站在他的身边,笑笑地道:“还真是毫不犹豫呢,刺得这么深。真希望我也遇得上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愿意为我死。”
愿意为我死?祝晶猛抬起头。“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才一转过身,恭彦就倒了下来?“恭彦他、他…”
收回手,医者冷漠地道:“他死了。”
祝晶全然怔住,满脑子混乱,再不能思考。
瞪着恭彦紧闭的双眼,面若死灰?没有血色的唇,以及逐渐冰冷的躯体,她再说不出话,只能呜咽出声,彷佛失偶的兽…
“祝儿,他一定得死,他死了,你才能活,我没有别的选择。”医者的声音彷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打不进她的心。
抱彦怎么会死?要死的人是她呀!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恭彦怎么可以死呢?他就要回日本了啊…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归乡的日子,他的家人、他的未婚妻都等着他学成回乡呀!
祝晶抱着恭彦逐渐失温的身体,抱得那么紧,放不开手。
今天他们还那么开心的出游,今天她才明白,他之前说不爱,只是在骗她。
他没说过爱她的话,可是他是那么真实地用各种行动在爱着她。
看似温柔好说话的他,确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要坚定的心以及刚强的意志。
她怎么可以让他孤单地一个人死去…
眼泪无法停止,与他的血交融得分不清。
她缓缓地、用力地,抽出他胸前的银匕首,热烫的眼泪淌进他的伤口里。
“对不起,可是跟你在一起是这么的快乐…恭彦…吾友…”轻轻吻上他的唇,手中匕首坚定地插入自己的心。
祝晶随即倒下,医者接住她,眼神由冷酷转为温柔。“好了,祝儿,都没事了。”
他轻轻抽开祝晶胸前那把银匕首,下一瞬间,匕首化成灰。
原来一切不过是幻术。
苗女阿凤笑着讨赏:“阿莲,我做得好不好?”
医者没有回答。
抱彦已经转醒过来,看见祝晶昏倒在医者怀里,自己胸前的刀伤却已消失不见,一时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了?祝晶?”
抱起甥女,医者回答了恭彦的问题。“恭彦,『相思咒』无术可解,是一种只能施术,却不能解除的强大咒术。”
送祝儿回长安后,这几年,他与阿凤到处寻找解咒之方,好不容易才从一位隐世仙人口中得知咒的秘密。
阿凤笑看着恭彦,补充道:“必须是真心相爱之人,才能承受这份咒力,我想你既然都愿意为这个小姑娘死了,应该也不会介意今生今世都只爱着她一个人吧!那意谓着,即使你返回日本,也不能再娶别的女人喔。”
医者点头。“若你同意,我们将为你施术,施下另一个相思咒连结你和祝儿的此生;从此之后,你们两人将会同生共死。不知你可否愿意,井上恭彦?一旦施术完成,就再也不能解咒了。”
“施咒后,假如我死了,祝晶也会死?”那万一,他也是短寿之人,岂不是反而害了祝晶?
阿凤笑嘻嘻地道:“那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年轻人,假如你的命够长,我们小姑娘也就托了你的福呢。”
医者看着他道:“不施咒,三魂七魄少了一魄的祝儿绝对活不过今年中秋,她是生是死,就让你来决定吧。”
“吕大人知道这件事吗?”
医者回答:“我不让他们到后院来,是想先听你的决定。如果你不想答应,现在就赶紧离开,不要让他们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
“我不离开。”恭彦坚定地道:“我要祝晶活下去。”活过二十五,从此以后,尽情自己的人生。
“你要知道一件事。一旦施了咒,祝晶也不能再嫁给别的男人了。”这种咒术的效力,是双向的。原本祝儿就因为是单向继承,才会短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