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他怎么不叫她老师,改叫她的名字?她察觉到这一点,正想发问,但他已经闭上眼。算了,有什么好计较的?他终于克服了搭机障碍,和她一起来到异国,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亲爱的勇士,我们的旅程即将展开,请快点恢复活力喔!
意外总是一个接着一个,在搭机风波之后,连逸玲又发现一个惨痛的事实,她平常健壮的丈夫只要一出国就成了…东亚病夫。
日本跟台湾的时差只有一个小时,饮食内容也不会差很多,偏偏他大少爷就是水土不服,吃不下、睡不好、过敏打喷嚏,当然也玩不起来,大多数时间只能在房内休息。
由于她自己的适应力极强,长途奔波和异地生活都不成问题,她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这种人,体质完全不适合旅行,也算得上是特异人士了,她除了同情还是同情。
望着他虚弱的模样,她忽然领悟到,其实他也是个凡人啊,或许就像小泵说过的,有种幻灭的感觉,过去她把他想得太完美了,以为他就是新好男人的代表,其实每个人都有弱点,也有迷惘的时候,哪有可能随时保持完美?
想起他误会她的那件事,换作是她看到类似的照片,说不定反应会更激烈,丈夫如果敢跟其它女人拥抱,不管是主动或被动,她一定会抓狂!可能就像她母亲一样,说打就打!
“逸玲,你怎么了?”傅立棠从午睡醒来,看到妻子沉思的模样,恐怕她是觉得太闷了。
“没事。”她摇摇头,拿毛巾沾了温水替他擦身体,他有点发烧,出了些汗,此时两人都穿着日式浴衣,要敞开胸口轻而易举。
她的小手引起他体内一阵騒动,如果他不是这种虚弱的情况,可能早已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了。“不好意思,没有让你玩到什么,还要辛苦照顾我。”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比起他为她所做的努力,真的不算什么。
旅馆虽有百年历史,各种电器一样也不缺,可以看影片、听音乐、上网,他们做得最多的却是说话,彼此诉说从小到大的每件事,芝麻绿豆也可以,惊逃诏地也可以,没有其它事物干扰,花花世界只剩彼此。
“刚结婚的时候,我没有马上跟你…”谈到某个关键词,拘谨的校长自动消音。“是因为我想跟你谈恋爱,总觉得除了亲密的关系,也要有亲密的情感。”
她明白,虽然他在床上非常持久,却不是只重欲望的人,其实他还挺纯情的。
“还记不记得我们婚后的第一天?那时候我们说好要开始谈恋爱,最后…我却让你那么伤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也许可以谈第二次恋爱?就像现在这样,我觉得很温暖,好像我们又恋爱了,虽然我把这趟旅程搞得一团糟…”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点灰心,怪就怪他这只能爱台湾的体质啊。
出乎意料地,他却听到妻子回答:“好啊,每个人都需要第二次机会,跟同一个人谈第二次恋爱也没什么不好。”
他睁大眼,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我们要开始谈恋爱了?”
她只是微笑响应,早就开始的事情,何需再问?“要不要去散个步?”旅馆有庭园和池塘,规模不大却非常典雅,吸引人一探究竟。
他当然答应,他已经躺了一下午,是该舒展一下筋骨。这次他们选择的地点是京都,从公元八世纪就成了日本的首都,直到十九世纪中迁都为止,它是一座千年古都,充满文化传统和名胜古寺,还有十七个历史遗迹被列为世界文化财产。
穿上外套,走出有暖气的房间,他们来到幽静的日式庭园,室外温度只有三、四度,空气冷冰冰的,呼吸也成白雾,感觉却非常清爽。
他的右手碰到她的左手,不由自主地,他就握住她的手,她暗自一惊,却没有力气把手收回。
手牵着手,还记得夫妻就是牵手吗?如此走在小径中,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们像不像老夫老妻?走路慢吞吞的,还要互相扶持。”
她点个头,确实,三十年后的画面仿佛提早降临,还记得她曾下定决心要跟他白头偕老,当时的勇气和坚定可千万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