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后悔起自己一时的异想天开。
水虹这丫头是四个孙子、孙女里个性最灵活的。她开朗、乐观,虽然有时会惹得大家头痛不已,但是她的心却是最柔软的。他便是看中她这一点,才希望借由她的乐观和善良,化解仇典尔心中的结。
他没想到结果反而将她卷进这场风波,让她自此失去欢笑活力。
“老太爷,门外有个叫作仇典尔的年轻人找您。”这时,尽忠职守的门房来到书房门前对主人通报。
听到这个名字,风天齐苍老但仍容光焕发的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赶忙示门房带他进来。
“总算来了。”他自言自语的说着。
仇典尔一脸冷然的在风天齐面前停下脚步,如果不是一直观察着他的风天齐抓住他眼底飞快闪过的复杂情绪,他不会知道看似无情的仇典尔,其实并不是真的无情。
“小典尔,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不过你比他更帅。”风天齐开朗的笑声里隐含着一丝的遗憾“如果你爸爸还在世,他一定也会赞成我的说法。”
听到昔日的昵称,仇典尔微微一震,但很快的便收拾好情绪。
“我来只是想知道一件事。”没有招呼,也没有称谓,他开门见山的问出心中悬了十几年的疑问:“当年,为什么你一声不响的就消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风天齐的眼里因想起往事而布满悲伤。事实上,这十多年来他不时的在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不想听这个。”仇典尔挥手拒绝他诚意的道歉,十几年来再苦的日子他都熬过了,他不在乎有没有他的道歉。
十多年的伤口,他一直以为早在岁月的流逝下完全愈合,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必须亲手将它再度揭开,这才发现,岁月抚平了伤口,却掩不了痛楚。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来面对风天齐。但是,为了虹,他心甘情愿做任何事,既然虹认定这道旧伤疤会是他们的阻碍,他就要彻底的将它解决。
“我只要知道为什么。”他重申一次问题。
看到他脸上的倨傲,风天齐既高兴又心疼;高兴的是他没有因为过往而误入歧途,反而练就一身的本事;但更心疼他成就这一切背后所忍受的打击和孤独。
“是你义父要求我这么做的。”
“我义父?”仇典尔总算定眼看向他,想从他眼中看出一点端倪,义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你好。”
风天齐的目光望向这处,慢慢的说出当年的协定:
“那一场爆炸发生后,只有距离爆炸点最远、正打算离开的我,还有被你父亲保护在身下的你逃过死亡的命运。当我在医院睁开眼睛,知道了这一切后,就决定收养你,将你带回美国,但是当时你义父已闻讯从台湾赶到香港,早我一步将你带离医院。”
“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义父,说明我的心意后,他却坚决反对。他说你父亲已经代替我死了,如果还让你跟着我,只怕下一个替死鬼会是你。”风天齐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他当年下决定时的挣扎。“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义父说得没错,没有看到我死,阴鬼不会放手的,他会用尽一切方法杀我,即使会因此伤害到无辜的人也在所不惜。和当年的我相比,留在你义父身边对你而言会安全许多;为了你好,我不得不答应让你义父将你带到台湾。”
“但是十二年了,你一次也没再出现过。”听到这一段自己所不知道的内情,仇典尔心底那一道恨意所筑的墙开始有了动摇。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疙瘩。
“那也是约定。为了真正断绝阴鬼可能对你造成的伤害,你义父要求我不能和你见面,不能传递任何消息。而他,则每个月写信来告知我你的情况。”风天齐走到一旁的柜子,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信件,递给仇典尔。
仇典尔微微颤抖的接过那一叠厚厚的信,很怏的认出信封上的字迹正是义父的笔迹。
“那么阴鬼死后,你为什么还是没有出现?”他的声音阴沉,发现事实的真相竟然不是自己所认定的情况,他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会见我的。那时候的你心中充满的只有恨,所以你对每个人都冷漠,如果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听我解释吗?不会的,因为你那时候根本不懂得爱人,又怎么会相信我和你义父这么做全是因为爱你?”
仇典尔无法反驳,的确,以前的他是绝不会让他有机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