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伸进心脏最深的地方。
在十一岁还是十二三岁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对面教学楼埋头苦读的学长是和自己不同的生物。
大多数时间都沉默,表情不轻易改变,一点点淡然的笑意在朝女生看来的瞬间流露出来。不是你身边这些成天嬉笑打闹一身臭汗的人。
在图书馆里安静地的看书,即使你凑过去,他也暂时不会察觉。练习册上填满你还不能理解的公式和计算,相隔两个年级,你依然有点不甘心。偶尔在官方校会上也能听见他的名字,知道他即使在同龄人里也算得上出众。不是轻易可以追上的人。
因为与他妹妹同桌,关系不错,放学后有时一起在学校周边的小食摊磨蹭磨蹭。毕业班总比较晚放,等到他匆匆赶来时天色已灰下去,昏暗的路灯下,淡淡的光线为他勾出一圈半透明的轮廓。
甚至有一天,在你被职校的男生纠缠的时候,碰巧路过的他没有假装没看见,而是拉过你到他身后,说“我是她哥”声音里威慑成分显而易见,但在你听起来却前所未有的温柔。
而结局,却没有结局。男生如期毕业升入重点高中,新校区与自己相隔半个城市。和他妹妹关系渐渐淡漠,也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
谈不上喜欢,但却肯定,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属于你的男生,有同样的凛冽神情和淡然笑意,头脑要同样出众的好,光线勾勒要有同样英气的轮廓,那应该就是你喜欢的人。
一旦他出现,就义无反顾地去付出。至于其余的人,再怎么贴心都只是朋友。
可是“朋友”这个容器,终究装不下太多沉甸甸的目光。
自从你看见他,自从你看着他,自从你的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身上“友情”二字就开始一分为二各自消解。
因为心里装着一个固有轮廓,所以你不会明白,最终随岁月荏苒消失无踪的是哪个字?而哪个字又深深地埋藏在了心里?
在结局轰然而至前,你没能明白。
【六】
新凉把颜泽送到家的楼下,道别后转身离开,女生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呐,新凉,你是不是和夕夜交往过?”
终究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男生被惊得瞪大眼睛:“哈啊?顾夕夜?”
“卓安说她当时离开时因为你和夕夜背着她偷偷交往。”
男生冷笑一声:“她不用找这种不着边际的理由吧?”
“真的没有交往过么?”女生依然有点疑惑。
“我跟她从认识到现在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二十句,世界上没有这种交往方式吧?我们在一起时怎样啊?为了证明‘恋人间原来可以这样冷漠的’?”
“可是卓安…她回来以后对夕夜的态度也确实说明…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离开也算是有正当理由了。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得了臆想症还是单纯想推脱责任,总之,你和顾夕夜关系最好应该最清楚,我是绝对不可能和顾夕夜在一起的。”
颜泽自习回想,在记忆里反复搜刮,丝毫没有新凉和夕夜曾经交往的迹象。女生点点头,长吁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早就过去了,回家吧。”
“嗯。”颜泽目送男生的背影消失在前排的楼房之后,转过身,却看见夕夜僵硬地站在半层楼之上。
听见了多少呢?从表情看起来,应该是从“我是绝对不可能和顾夕夜在一起的”开始的吧。
——我是绝对不可能和顾夕夜在一起的。
——那就好。
这已经不是解释或者道歉所能消除的误解与隔阂了。
女生一低头,飞快地跑下楼梯,从颜泽身边擦肩而过,被扯住办膊。
“夕夜,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夕夜第一次对颜泽说话时拔高了音调“颜泽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新凉在你眼里只不过是季霄的替代品。你家境好、父母健在、朋友多人缘好,你什么都有了,却连那么一丁点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的幸福都不肯放手,不愿让给我!”
“夕夜,你听我说,不是你…”夕夜反手一记耳光打断颜泽的话,拖着长长地哭腔:“我恨你!”
从颜泽的手里挣脱出来,另一只手将先前攥紧的小钱包不由分说地扔向她的肩膀。
钱包狠狠地砸在身上,又坠向地面。
颜泽半边脸痛得麻木,泪水在眼眶里转,还没开口,对方就能已经跑远了。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