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架。复古雪纺纱洋装、仿希腊式垂坠小礼服、荷叶滚边的皱纱印花裙…一套套柔美典雅风格的华服,加上头巾、提包、鞋子等各式各款教人眼花撩乱的配件,一时之间,偌大的空间俨然成了服装秀场后台。
夜光配合口令把脸左仰四十五度角、右偏三十度角,微笑、转身、甩头发,听摄影师不停大喊BeautifuI、Excellnt!她却觉得自己真像是一具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更气人的是,化妆试衣过程中,叶殊始终大刺刺安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她换穿、搭配,不时转头和范克衍一起评品讨论,仿佛在他眼中,她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讨厌这样。
一旦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心意,伴随而来的就是更多的期待、渴望,以及贪求。
她想要更接近他的心、想要看见更多面的他,就像那个一早起来会抱著她开玩笑的叶殊,而不是眼前这个冷漠不可亲近的他…
“范大哥,你觉得这套雪纺纱比较漂亮,还是刚刚那套小礼服好看?”她朝范克衍甜甜笑问,拉起裙摆原地转了一圈,故意忽略叶殊不怎么和悦的脸色。
“嗄?你问我?”被当众点名的范克衍反指自己,不忘瞄身旁的叶殊一眼,这下看还好,一看当场就冷汗直飙。
妈呀,叶大少的脸色还真难看!他晚上约了一名波霸空姐共进晚餐,还特地订了饭店顶楼景观最好的套房,可不想在这时候发生什么“无法避免的人身意外”!
范克衍立刻机警地抱著肚子往楼梯口方向撤退。“呃…我觉得…我肚子忽然好痛!妈的,一定是早上那杯生机饮料在作怪,我就说嘛,哪有饮料是那种诡异的黑紫色…”
话声末落,一溜烟已不见人影。
“范大——”一回神,叶殊已经强拉著她往试衣问里钻,更奇怪的是,原本满屋子的人,居然也在同一时间自动净空,简直比大街魔术还神奇。“叶殊你、你在做什么?快放开——”
她的话被吞没在他的热吻中。
他的唇熨贴着她的唇,灼热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窜,温暖湿热的气息撩拨著她的感官,她无法思考,甚至觉得自己就快不能呼吸了…
打从她换上第一套衣服、站在镜头前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当那一套套华服和彩妆将她托衬得比平日更加标致清丽时,他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她一身家居睡服,素颜笑倒在他怀中的动人模样;当她一次又一次对著摄影镜头展露绝美笑靥时,他却只想赶走在场的所有人,好让那朵如花般的芬芳笑容只为他一个人绽放…他反覆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一定要冷静,可是,当她拉起裙摆对著范克衍微笑时,他忍耐了一整个早上的情绪终于失控了!
“你今天很漂亮。”叶殊勉为其难地慢慢松开她,附在她耳边沙哑低喃,碧蓝色的双眸深处,跳动著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夜光仰起绋红小睑,著恼地瞪视他,花费好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平复紊乱的心跳。“我不是晨星的替代品,也不是任你摆弄的傀儡娃娃。”她不奢望能取代晨星,她只希望,至少自己在他心中是有名有姓的,不只是宁晨星的妹妹,更不只是他计画中的一颗棋子。
“谁说你是什么鬼替代品来著了?”他揽起两道浓眉,大掌依然牢牢紧贴在她的纤腰上。她是她,宁晨星是宁晨星,他没兴趣把两人混为一谈。
“我不喜欢这样…”夜光把脸埋进掌心里,轻叹一口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却要我每件事都照著你的话做。你知不知道这种什么都不确定的感觉很可旧?像是…被人蒙住眼睛推著往前走,随时担心会不会下一步就踩空。”
爱上他,不也像是高空走索一样,摇摇欲坠又充满危险?
叶殊盯著她沮丧的模样,好半晌,才慢慢开口:“今天先帮你定装,拍一些平面照,然后到录音室试音、练唱,等录音结束以后,还要决定场地、拍摄音乐录影带。接下来的日子会变得很充实,你要有心理准备。”哼,要不是讨厌看到她这副模样,他才懒得浪费唇舌解释一大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