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皆无。
“你从不让我拒绝。”平板的语调,她实话实说。
是啊!虽然进不了她的心,但好歹也别失掉面子。他在心里安抚自己,这么多日子以来,他总是那么想。
他明白,其实自己希望有天她是能够对他展颜欢笑,或是睹物思人,所以才想尽办法赠她些新奇跟珍贵的物品。可事与愿违,想的总和现实相悖。
“除了赠妳,我找不到人了。一个大男人总不好拿着那东西在身上。”
“别花时间了,你有你的事要办,别误了。”他的爱给她有多少,她不明了;有多浓烈,她不晓得,颜亚晋给她的情感太深奥,她懂不了。
“不会。”他摇头,忍不住叹息。
颜亚晋抬头望天,天空偶尔几朵浮云掠过,淡然不留痕迹,犹如他在她心版上未曾有过任何深浅刻纹。
段羽霏双手交迭搁在腿上,冷玉静静躺在她的掌中。
“有没有想要什么?过些时日我到塞外去,可以替妳带回。”
“没有。”
他微笑。“是吗,也许还未想到,想到便可告诉我。”
段羽霏颔首,不愿太伤他。
春暖花开,而这偌大的宅府别院里,竟找不到太多的花朵争妍比美,只有几株含苞,或是自初春后便凋零的白花错落在几处春泥中。
“城里最近来了个名医,我想请他为妳瞧瞧背上的伤,可好?”
“没必要,好不了的。”怀里有尹苍奥给的药,这样便足够。
“看看也好,这伤让妳很苦恼啊。”
段羽霏拧紧眉,冷颜一抹抗拒。“我不要紧。”
“羽霏…”
“我知道你很担心,可我不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容颜少了先前的不悦,恢复平静。“会死便活不久,活得久便不易死,该生该死又有何不同?”
“为何妳总将生死看得犹如鸿毛?放些感情又何妨?”
颜亚晋的激动,更衬托出她的平静。
“生死有命。”
“我知道!这些我当然明白!”他看多了生生死死,所以才希望她珍惜。
段羽霏抿起唇,她和颜亚晋意见总是相歧,大都是他不满她的看法。
颜亚晋黯了双眼。“我希望妳能珍惜自己,生死虽有命,可人定会胜天。”
他生在沙场上,也活在沙场之上…也说不定,哪日也会死在沙场上成了一缕幽魂。世事难料,他早有彻悟,但他只愿有生之年,能够时时看见她的美好,并且用力刻画在心上。
“我走了。”站起身,在走出凉亭前,颜亚晋眷恋的将视线逗留在她的背影上。而她依然故我,不闻、不动…这般冷霜寒云,他该如何留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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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忘了吗?但我却没忘,点滴记得。
我只希望,妳别把我给遗忘,那样就足够。
灯火昏黄,照亮一斗暗室。偶尔由窗缝吹进的凉风,让灯火左右摇摆。
段羽霏坐在床铺上,倚在床柱边。手里握着木雕药盒,指尖缓缓勾勒上头的雕刻。即便她努力想回忆他口中的那段过往,但一个百年前的陈年往事,时岁已太过悠远,远得像是她永远都到不了的尽头。
年年岁岁,他守候在红尘之中,那么她呢?身处于何处?
他能够不要她惦念起,但面对他的执着和勇气,她岂能不当成一回事?但记忆只停留在那片荒芜凄凉的沙海中,而其它的,却零碎得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唔…”背上的伤,此刻又热腾腾地烧开来,痛得令她浑身颤抖。
又来了…又来了…
贱人!贱人!我恨妳、恨妳——
“好痛…好痛…”耳边隐约的咒骂声,缠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恨妳!生生世世都恨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