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今只想找个可以讨个平静日子过的地方,大人可能不清楚,像我这样的女子,一旦除名也同样会惹来风波。”那些曾经听过她唱曲儿的狎客,可不会放她过清幽的生活。“幸运些,可以到茶馆走唱讨点银两糊口饭吃;倒楣点,或许会因为没攒钱的地方,又回到伎馆里。”
邦彦拧眉,她说的话倒也很实在。府里多她一口饭吃并不会有任何负担,但谁能料得准她是否将引来风波?
“言下之意,你真要赖在尚书府不走?”
“君今自幼双亲皆亡,城内里举目无亲,若有人可以接济,君今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邦彦深深地看她一眼,心里一方是希望她离开尚书府,而另一头却因为方才的梦,而无法狠下心来。
“你…”他挥挥手,颇为无奈。“以后你出入的地方有限,若没我允许,不可擅闯府里任何一处。”
“君今明白,下人该有下人的模样,往后会多加注意的。”
“别说什么下不下人,你只须谨言慎行,这样便行。”邦彦话说完,搁下兵书在桌上,打算请福管事为她安排日后在府内的住处。
不过想必福管事也应当早有准备才是,要不她这三日,睡在何处?
“大人…”见他要走,柳君今迭不忙地喊道。“瑾湘小姐是您的未婚妻?”
邦彦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你的消息真灵通。”他淡淡地笑,颇有嘲讽的意味。
柳君今苦涩地弯起嘴角。“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以后我的事,你无须知道。”不知怎地,他听了心头不甚舒爽,降了语调,口气带有几分冷冽。
“是。”
见他自亭内离开的身影,柳君今失落地叹息,按着手里那道印记,也不明白为何自己见到他,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在很早之前,他们便已经认识,那年岁或许,久远得让人感到古老…
而他心里,会有这样的悸动吗?
“你真让她留下?”一声娇斥,响在尚书府中的书斋里。
“她举目无亲,离开这里后,只能回到伎馆里。”邦彦搁下笔,平静地说。
杜瑾湘跺着脚,气恼不已。“那就让她回去!反正她生来就是讨皮肉钱的!”
“瑾湘,她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况且,她也是靠自个儿本事讨日子过,不偷也不抢,安分守己。”邦彦明白,这世上有千百种人,不是每个人都能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她一身狐媚的样子,我看了就不高兴!”
“皮囊是天生自然,也同样由不得人选择。”他知道她从小娇生惯养,脾气也直,有什么就说什么,直来直往惯了。
“你怎为她处处说话?”杜瑾湘一气,抄起桌案旁的蓝皮书册,便要朝不远处的他扔去。
“放下!”邦彦不等她动作,先出声制止。“别胡闹,还像个丫头似的。”
她摔着书册,闹着性子,孩子性子极重。“我不要她留下,这可是尚书府!她是赵勤送来的人,铁定有鬼!”
“我知道。”他清楚瑾湘在为他担心啥,她虽脾气拗,但心思也是细腻。“但如果留她,咱们或许也可以看看赵勤想玩啥把戏?”
“你别自信过了头,阴沟里翻船!”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杜瑾湘不悦,再想到柳君今那女人一脸娇滴滴的样子,满身妖媚的气味,就让人不快。
“你当真希望我翻船?”逗着她,邦彦觉得真是好玩。她太过直脾气,每回总是在他意料内反应。不像柳君今,她前一刻还颇为镇定,下一刻就紧张兮兮,让人摸不着头绪。
“你真的很讨人厌!”他明知道她和他是处在同条船上,他翻了她能开心吗?
邦彦走向她身前,揽着她。“你啊,是怕柳君今抢走你的风采,还是怕她真是赵勤派来的奸细?”
“那样的女人,凭什么让我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