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今晨那枝救命箭,原来是出自于符华堂手中。
“原来我的行踪早落入六神眼里。”
“若不是如此,恐怕一国之柱早已命丧黄泉。”卫央将她抱上自己的坐骑后,再翻上马背。
“这是你救我第二回。”
“微臣来迟了。”卫央嘴角一掀,扬起笑。
素景有些累,靠在他的心口上。“父皇知道我出宫了?”
“圣上不知。”
“所以,你不是来押我回宫的?”
“您想多了。”卫央手一扬,殷孤波将随侍的宫女拉上马。“往大佛寺去,对吗?”
“你若不嫌麻烦,陪我走一趟吧。”
卫泱策马而行,嘹亮的马蹄声响在幽静的林里,好似方才的惊险从未发生过。
“其实,四哥一向不怎么信佛,也从不拜佛。”
素景跪在庄严的大佛前,见香火袅袅上升,萦绕着宁静清幽的佛寺。
“卫泱,你信吗?”
“不信,臣只相信自己。”
“就像四哥也只信自己,对吧?”素景觉得有些可笑,她的身旁都是毫无佛理虔心的人,可是那些人,却将她变成心中的信仰。
父皇是,四哥是,就连十二弟也是,如今他…也是。
“只要我心里有畏惧,就会上这儿来。和佛祖说说心里边儿的话,请他庇佑我最在乎的人。”她拜佛,从来是为了自己。“卫泱,你说佛祖听得见我的祈祷吗?”
“臣不知。”
“你真是不会说些我想听的话。”她手一伸,卫泱随即将她横抱在怀中。
素景双手圈往他的脖上,任他将自己抱出大殿外,无人烟的佛寺,绿荫环绕、四面环山而抱,清幽恬静得如是人间仙境。
风起,将她的发吹得高扬,与他的发紧紧纠缠在一起。
“对某些人而言,我是个累赘。”
“你多心了。”
“卫泱,你真信天朝的气脉是由我独撑?这天底下,真有如此荒谬的事吗?”
“这世间,无形神道之事,不尽然不可信。”
“所以,你相信了?”
“臣,深信不疑!”若非如此,他何必要入世?
“卫泱,我像个废人一样。有腿却不能走,到哪里都要人搀、更要人背着。”天朝待她真苛刻,让她做人做得如此不痛快。
“很可笑吧,这天朝仰赖的一国之柱,竟是个形同残废的女人。我的这一生,都离不开宫中。”
卫泱没有开口,听她说着从不曾对人说起的心事,让她一吐压抑在心间多年的哀愁。
“我既走不远,也飞不高,像个没有翅膀的鸟儿,却渴望想要飞上天空,看看这片自己降生的土地,有我少美丽的风景…可我却仅能终其一生,都做着这样的美梦。”这样的人生,多折磨!
“当你问我这辈子有没有非得不可的愿望时,蛰伏在自己心里的魔,好像被你那一句话给唤醒了。”
卫泱看着她,眼中藏着一丝隐隐烧起的火花,微弱得不让任何人察觉。
“卫泱,如果可以,我真想亲自踏上这天朝的地,见识过、甚至踏过天下所有美景,走到这条腿累了,酸了,我才肯休息。”
看着她始终不曾改变的面容,素景淡淡地笑。“这心愿很可笑吧。”对普通人而言这轻而易举的事,对她而言却是最渴望,并且难以达成的愿望。
“臣不这么认为。”
“可心愿,始终都只是心愿。”她的眼中藏有忧色,暗淡的没有任何光彩。
“你真的如此盼望吗?”他认真的问,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