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竟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不,该说是对他们两都造成了莫大的影响。
“对不起。”她说,心中有着自责与后悔。她从不曾怨过他,但心中多少有些遗憾,然而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该为六年前的那一段青涩的恋情负起责任。
“不需要道歉,你没有错。我说那些话不是想让你自责。再说,那都过去了。”他摇头道。“与我父亲的会面以及参加他的告别式让我有很深刻的体认!我不要让自己像他那样抱憾而终。所以我告诉自己,我再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事。”
深吸了口气,他又说-“说了这么多,除了想让你了解我这六年来的转变,更重要的是要告诉你──我爱你,并且,在你面前是全新的邵恩,与六年前为了帮助朋友而接近你的男子无关。没有过去的阴影,更没有其他任何的意图,现在的我只是个对你倾心并将对你展开追求的男人。”
他突如其来的一段告白令可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只能定定地看着他。
“你不需要在此刻强迫自己做任何的-定。我说过了,我要追求你。”他淡淡地笑道。“现在,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
凝望了他许久,她也浅浅地扬起了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可爱常会收到他送来的花,里面总会有张小卡片,写着简单却令她-心的话-她偶尔也会在下班后回到住处,在自己的信箱中发现他捎来的信,信上说的不是什么肉麻的情话,只是简单地陈述他的心情及想法。
这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没有什么,但是可爱却是既讶异又感动的,因为这是六年前的邵恩绝对不会做的事。她发现那天他说要追求她的话,不是随便说说,他是认真的。
不过他也不是闲闲没事镇日追在她后面,他说有公事要忙,那也是真的。
他任职的家具公司过去在台湾的业务都是由代理商处理。这次为了拓展亚洲市场,他们-定到台湾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的事务原本不是设计师需要涉足的,不过因为他是公司-唯一一位亚裔籍的设计师,又正巧是台湾人,因此虽然他正处于休假期间,他仍义务地协助到台湾来的总公司经理人查看市场——以及其他事务。
可爱发现了她开始会期待,期待着他的信、他的电话,以及和他见面。
他这几天特别忙,他们几乎都没见面,不过他一天至少会拨一通电话给她。
她不自觉地又抬头看了电话一眼,期望它能突然响起。不过她的期待再次落空,而接下来的时间她忙得焦头烂额的,再也没时间注意邵恩到底有没有打电话来。
好不容易忙完了,她喝了口茶才发现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许久,并且,邵恩没有打电话来。
有些疲累地步出办公大楼,她意外地看到邵恩正在楼下等她。
“你怎么不打电话?”到了他面前,可爱问道。
“刚才有打。他们说你已经下来了,所以我在这儿等着。”然后他说。
“有事吗?”看了他半晌,可爱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他引导她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你今天…看来不太一样。”
他笑着没有回答。
直到上了车,他才说道-“今天是我母亲的婚礼。”
她一怔,而后显得不自在了起来。她对他母亲的印象仍停留在六年前那个称不上愉快的回忆,时至今日,她仍有些畏惧见他母亲。并且,她也不认为他母亲会想见她。
虽然心中有所顾忌,不过她仍是尽可能表现自然地问道-
“现在要去婚礼的会场吗?”
“对。”看出她的不自在,他说-“放轻松,我听说我妈变了不少。”
“听说?”可爱拧起眉头。待她明白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意义之后,她倏地看向他。“你回国以后没有与你母亲见过面?”
他扯着唇摇头。“没有。”
他的回答令可爱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心中的紧张又更增加了几分。虽然他母亲并不喜欢她,但是她仍然不希望在他母亲的婚礼上出现火爆的场面——尤其那两个火爆的人很有可能是新娘和她的儿子。
不过可爱也注意到,虽然他说回国以后尚未与他母亲见过面,他却也不是漠不关心的。一到了宴客的饭店,他便带着可爱直捣新人休息室,显然是早就打听好了的。
邵月如为了平抚十多年来头一遭感觉到的紧张,她将所有的人都赶出了休息室。因此当邵恩他们进到休息室时,只有邵月如一人在里头。虽然是她亲自通知邵恩举行婚礼的消息,可是当她看到邵恩出现时,仍是感到讶异,而后才是欣喜。
“老妈,恭喜你。”邵恩有些生硬地说出他在心中反覆练习了许多遍的话。
“谢谢。”邵月如感动地朝他伸出了双臂。
邵恩犹豫半晌,还是上前给了他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待邵恩直起身子以后,邵月如才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可爱。她看了可爱许久。她的目光不若六年前那般尖锐犀利,但仍是令可爱紧张得几乎要手足无措。
“她是你大学时期的那个女朋友?”邵月如问着邵恩。
邵恩一点也不意外邵月如还记得可爱,他母亲一向有着好记性。他点了点头道-“对,是她。她叫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