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奏,精致小脸上有着陶醉满足的笑靥。
身侧紧握的双拳逐渐放松,本已窜上心头的怒火,竟意外地趋向平和。穆丰洹将便当放在桌上,不动声色走近她身边。
感觉到后方的动静,天芸停了下来,琴音倏然而止。“你回来了。”
“我不知道你会弹琴。”倚在钢琴旁,穆丰洹双手抱胸。认真弹琴的她,是个柔媚动人的可爱女人。
她看着琴键,淡淡说道:“只是玩玩罢了。”
难得看她没什么精神,穆丰洹还想开口询问,却遭她打断。“怎么回来了?午休跷班,老板不抓人?”
“替你送便当,冰箱已经没有苹果了。”他指着厨房的冰箱,里头除了矿泉水外,已经大唱空城计。
“谢谢。”她浅浅一笑,满心欢喜。
“你刚刚弹的是贝多芬的Moonlight。”
“你有研究?”
“没有,那是我小时候妈妈常弹给我听的曲调之一。”他轻轻抚着那架钢琴。“这老钢琴也是她送给我的。”
“真好,她送给你一架音色漂亮的钢琴。”
“是呀,因为她死后并没留下太多东西,哪像我老爸死了,还留几块钱给我勉强图温饱。”他耸耸肩,一派云淡风轻。
“我很抱歉。”
“这句话我从六岁就开始听,早免疫了。”穆丰洹摆摆手,意外见到她眼底的伤感。“这架老钢琴自从她死后,就再也没人弹过了。”
天芸没有出声,沉默地望着他。
“甫听见琴音,真是满惊讶的,没想到它还能弹。”他笑道,故作轻松。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人闷得发慌,所以才想试试罢了。”
她诚恳的歉意,看在穆丰洹眼底颇为愧疚,和她一起坐在琴椅上。“是呀,刚才我真的蛮生气的,不过谁叫我没上锁,错不在你。”
“我不知道那是令堂的遗物,否则我不会轻易碰它…”天芸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难过的垂下头。
“傻丫头。”穆丰洹拍拍她的头。“那已经都是过去发生的事,好比过眼云烟般,-了吗?”
天芸略略不安地看着他。
揉揉她的发,穆丰洹在她耳边轻轻低语。“为我弹一次行不行?我还想再听一回。”
天芸颔首,再度为他而弹奏,迷人的音律重现耳边。
他心底终年不散的寂寞感,在一室琴音之下渐渐散去。
穆丰洹头一回在她面前主动摘下眼镜,-下在外人面前伪装的面具,只是想好好看看她,而不再透过薄薄镜面,阻隔彼此的距离。
直到整曲弹奏完毕,天芸回过头去,见他眼底藏着淡淡哀伤,二话不说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埋首在他肩窝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穆丰洹措手不及,等她再次收紧双臂加重力道,他才缓缓伸手抱住她。
“真怀念,你弹得真好。”
天芸没说话,好似这个怀抱是他暂时的依靠。“以后你想听,就告诉我吧。”
她不知道这时的他究竟在想什么,或是回忆什么,她只晓得这个男人需要一个拥抱。
“谢谢。”她的温柔让穆丰洹深感窝心。“我刚刚看起来像不像个有点恋母情结的男人?”
仍埋在他肩上的天芸听见了,不禁莞尔。“不是有点,看起来还满严重的,教人挺担心的。”
“臭丫头!”穆丰洹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藉以惩罚她。“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唉呀,就算你有恋母情结我也喜欢你啦,不必感到太过惊慌,OK?”天芸拍拍他的肩,好声安慰。
“对对对,我这可怜又恋母的男人需要小鲍主的关爱,真是教人感激涕零,无以为报。”他捶了她的头顶。“死丫头,还给我点什么头?吃饭了。”
他放开手,率先走向沙发边,打开已微凉的便当,再为两人各倒杯开水。
看到她穿著自己宽大的衬衫坐在地毯上吃便当,没件象样的衣服,穆丰洹不禁叹了一口气。一个模样可爱天真的小女孩,为什么连件漂亮好看的洋装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