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算帐。
待街上的更夫巡逻敲更过后,他觉得时候到了,便从树上一跃而下,打算直接跳进莫府的高墙里。不料“咚”地一声,落地前他的后脑勺不知撞了什么硬绷绷的东西,肿了个包。
待他满眼金星差不多散去了,才看明白杵在他旁边的东西,竟是一座井,他吓得倒抽口气,如果他稍微跳歪一点,就成了投井自尽,仇也别报了,田也别想要了,吁!阿弥陀佛啊!
半晌,从惊吓中恢复气魄,他定睛一看,哇咧,这莫府里房间竟然比客栈还多,到底哪一间才是莫老头的卧房呢?
走没几步他听闻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便就近躲进一间房里去。
“霜儿,等一下老爷如果要你来叫我出去,你就回说我睡着了。”
“我不敢!万一老爷怪罪下来,霜儿可担待不起。”
躲在门后面的西门飞雪,吁了口气,原来是一个怠情的丫鬟和另外一个胆小的丫鬟在说话。
那两个丫鬟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来到他藏身的房门前停了下来,怠惰的丫鬟又说话了——
“你担不起的话,就推到我身上来,我来担总可以了吧!”
站在门内的西门飞雪听了不禁要肃然起敬了,这懒丫鬟还挺有点气魄的。
“可是——”
“别可是了,你去睡觉吧,我明天学堂里的先生要测验,还有好多书没念完呢,谁有空去服侍那些无聊的公子少爷练习废话!”
西门飞雪暗吃一惊,天啊,没想到那个泯灭天良、视钱如命的莫老头,竟然还逼迫自家里的丫鬟下海陪侍有钱的公子爷?!当下他更笃定报仇的信念,就当是为江湖除害吧。
忽然房门“咿呀”一声,好象有人推门进来了,西门飞雪倏地钻到桌子底下,屈身抱腿,幸好桌巾布够长,可以遮到膝盖。
一阵香气扑鼻,西门飞雪差点被呛得打喷嚏,幸亏他及时捏住鼻子,才没被来人发现。
进来的人好象就是那位做事怠情却颇有气魄的丫鬟,他倒是很好奇她的长相如何?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桌巾的一角,先看到一双大得有点离谱的三寸金莲,再来是——哗啦,一件蓝色的绸缎子外衣掉在地上,西门飞雪忙捂住嘴巴。
那个丫鬟居然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真是太,太、太好了!
不行,他怎么可以有这种邪恶的想法,这岂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侠所该有的纯正念头?
人神交战片刻,仍敌不过好奇心,他对自己的良心保证,只是瞄一眼那丫鬟的长相而已,如果对方不巧又是个大美人,他绝对会以少林寺师父的生命发誓,保证不偷看对方更衣。
当他的头低至脚盘,眼睛再往上一勾视,哇啊——竟然就是他在包子铺前遇见的那位窈窕淑女!
他整个身体因过度震惊而重心不稳,脑袋瓜差点直接撞击到地上,幸好他的手掌及时垫住,才没发出声响。
于是他决定出卖师父,安安静静地蹲踞在底下,看得血脉贲张。
“那些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还不如下午在老刘铺子里碰到那个穷得连一颗包子都买不起的西门飞雪——啊!”她被自己的话给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说出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男人?”真奇怪!继续脱掉第二层缧丝衣。
西门飞雪掩嘴浅笑,没想到那位性情傲慢骄纵的渡寒姑娘,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挺叫人惊喜的!
继续解下第三层衣物,边自圆其说。“——至少听那个穷光蛋的语气,比他们要有骨气多了,那样才像个男子汉大丈夫嘛!”身上只剩一件薄如蚕丝的亵衣了,不必扛那么多衣服,真是又轻盈又舒服。
嘿嘿,想不到渡寒姑娘还挺欣赏他,而且还称赞他有骨气,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他的胸膛不自觉就越抬越挺起来,一不小心头碰到了桌子,发出“叩”的一声。
“谁?!”她赶紧又把衣服穿妥。
糟了!他不该得意忘形。
当他想再把自己的身子缩起来时,已经太晚了,一对乌溜灵动的大眼眸弯下来,把他逮个正着。
“你——”
他马上捂住渡寒姑娘的小嘴巴,并且步出桌子底下,挥一挥衣袖,挺起昂藏的身躯,摆出一身骨气的大侠姿态,虽然这种出现法有点不够正派,但形象还是得维持住。
“在下西门飞雪——”
“我当然知道你是欠我一颗包子的西门飞雪!”她觉得西门飞雪那双浓眉大眼好象在哪儿见过呀,但就是想不起来。她推开他那只粗鲁无礼地捂住她的大手。“我是问…你怎么会躲在我房间的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