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社的人看了一定又说太灰色了,然后又会追问一大堆创作的灵感从何而来,很烦人的。
词完成时已经四点、心中的曾被释放出来,心情便清明许多了,还来不及谱曲,心理却有一股少有的冲动,想见一个人。
他来到一间军眷旧屋,此时,天还没完全亮,他贴近一双因熬夜而凹陷的睡眼,对过门牌号码,没错,是那个叫路小筑的女孩留在医院里的地址。
点了枝烟,背脊倚靠着门外的白墙,现在就剩下等待了。
他在想“当你死的时候,有女人为你掉眼泪吗?”的灵感,是来自于那个路小筑吧!
昨日,从医生的口中得知,他的生命就快到达终点了,当时,内心底层徘徊着一股惶恐,他并不怕死啊,但是他却害怕离开人世后,没有一个人记得他,那将是多么孤独的滋味的啊!
四点二十八分的时候,军眷老屋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位硬朗英挺的中年人,身上背着高尔夫球具,虽然年纪比他大,但身体却比他健康。
他猜想,那个中年人约是路小筑的父亲吧,身上有股长年戎马生涯的军人特色,即使两人之间有段距离,他仍闻得出来。
他继续等待着,天色渐渐亮了,街上也陆陆续续出现上班上课的人们,有的精神抖擞,像要出征上战场,有的睡眼惺松,慵懒地面对一天,而他呢?什么也是,他在等待一份未知的情缘。
想起昨天对她的凶横,不知等一会儿见了他,会有什么反应?他不懂女孩子的情绪,也不懂如何去亲近女孩子,他只是想看看她。
那扇军眷老屋的大门再度被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高中女生走了出来,模样清新可人,是她。
他的心震了一下,心跳忽然间失去规律,故作轻松状地将手插在裤袋里,等着与她的眼神交会。
她走过来了,似乎没发现他,夏霖只好走上前去,拦住她的去路,强迫她发现他的存在。
“我等你很久了。”这句话有着双重意义,如果时间点从早上计起,那么他从天黑等到天亮,算很久,如果依他生命的里程表来看,他足足等了她十九年了,好久好久啊!
然而她似乎不太高兴见着他,因为她的表情了厌烦之外,找不出任何的惊喜。狠除狠地将书包甩上她的右肩,侧过脸颊直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他几乎可以听到她鼻子发出的轻哼声音,带着昨日的怒气和不满吧。
他能说什么?她有绝对充分的理由生气,而且一大早生气,也是个不错的运动,至少她刚才出门音,脸色慵懒没精神,一见了他她的精气神滚得沸沸腾腾的,红光满面,更添俏丽。
他采取随意的态度,和她保持约三步的距离,陪她走着,他并不要两人一下子就变得异常热络。
“早上扛着高尔夫球具出门的那个人是你父亲吧?”为了让她注意到他的存在,偶尔还是要讲儿句话,虽然他很懒得开口说话,语气里也缺少追女孩的殷勤。
她似乎吓了一跳,突然停住步履,回过头来,瞪着一双杏圆眼睛炯炯地望着他,张着红润润的小嘴,却倔强地不肯与他交谈。
他很拙,不知该如何跟女孩互动,不像候亚农,随便一句话都能惹得女孩发笑发嗔,甚至脸色发红,没有一个女孩逃得过,就是路小筑也不例外,在山上那几天,他早已发现了,所以一直没去碰她。
其实,也不是真要去碰她,因为深知自己没有时间作后盾,玩不起爱情的游戏,只是单纯的想让她来认识他,认识夏霖这个人,此外别无奢求。
眼看就要走到公车站牌了,路小筑仍是不搭理他,甚至连回头看他一下都没有,好像他是和她无关的人,挺伤人。
为了引她开口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但毕竟不是从她的嘴巴说出来的,不算正式认识,缺了一些诚意。
她可倔了,装作没听见似的,迳顾着从书包裹拿出一本英文字典来,眼睛在公车来的方向和字典之间移动,看得出有点心神不宁,他还是扰乱到她了,心力没有白费。
悄然走到她的身旁,等她一抬眼张望公车时,就会撞见他期待的眼神。
果不期然,她和他照了个正眼,然而,维持不到三秒,她又别过脸去,仍是那张带气的表情。
该给她一句道歉吗?只怕于事无补吧,依她目前的火气,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消灭得了的,至少让她明白,他没有恶意。
“你叫什么名字?”这回他的语气缓和许多了,而且眼神充满了诚挚。
她仍是正眼也不给他一个,看来她是存心不说的,那么就这样僵持着吧,他也不是那么快放弃的人。
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路小筑,你男朋友好帅喔!”一个穿着和她同样制服的学生骑着脚踏车从他们眼前过去,大概是她的同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