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打算整理客厅的陈嫂,适时地晃过起居室门口,他立刻上前和她简单交代了几句话,便疾风一般的抓起玄关里映曦的车钥匙,赶着出门去了。
来得及的,只在确定心洁没事,他立刻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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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基金会的大门外,挤满了记者及上百名抗议的员工,飘着恶臭的蛋汁从深锁的玻璃门一路蜿蜒至大马路上。
关政坐在映曦的红跑车内,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基金会倒了,负责人刘渝生也自尽了,那么心洁呢?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工作的她,未来该怎么办?谁来偿还这笔庞大的债务?她能独自面对这一切吗?
紧闭的公司大门外,群众还在抗议着,关政再回头看了一眼,便即刻驱车前往刘渝生位于天母的住所,在那里,应该能找到心洁。
“大小姐,你要上哪去?大小姐?!”
“来人啊,快拦住大小姐!”
两层楼的日式宅子里,传来佣人们慌乱的声音。
一个身穿黑色孝服的纤细女子冲出门外,上了车。疾驰而去。飞车起来的关政恰好看见这一幕,立刻丢了手中的素白花朵,回到自己车上,并且一路追了过去。
他知道前面那部车子是属于心洁的,而那个步伐凌乱,脸色苍白的人影,令他心惊,他实在放心不下。
车子一路飙向北,关政不知道她要到底去哪里,只能一路跟在她的车后,并且不时的瞄一眼仪表板上的电子时钟。
情况不太妙,如果照这样追下去,六点以前他是赶不回家了。
他紧盯着前方再次超车成功的蓝色福特,深吸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拨了通电话回家。电话是陈嫂接的,映曦还在睡,他要陈嫂先叫映曦起床,并且通知老王,请他先回家来接映曦,然后再折回公司载李叔叔一起到机场去。
结束通话之后,关政看见心洁的车子在前方不远处停住,并且左转入一条芒草兹生的小径,他随即跟上。
在这紧急的时刻,他的手机却响了。
“阿政,你在哪里?”那是映曦刚睡醒的声音。
“映曦,抱歉,我临时有事。”
“喔,那我在家等你。”
“不,我可能不会回家,我请老王载你到机场去,晚点我再去跟你们会合。”他一边说,一边挑眉看着前方的岔路。
S-H-I-T!居然让他跟丢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加速转进右边那条同样是铺了碎石子的小路,他蹙着眉对电话中的映曦说道:“乖,快去准备准备,飞机可是不等人的喔!”
“可是我——好吧,那我和爸爸在机场等你,你要快一点来喔。”
“好。”
收了线,关政也才发现他走错路了,前方的路底是一户民宅,一只黑色的大型土狗正对着侵入它领地的陌生人咆哮。
关政低咒一声,掉转车头,迅速往另一条岔路疾驰而去。
布满细砂及碎石的海边,乌云聚拢,天空开始飘下细雨。
一辆旧款的蓝色福特汽车停在小路的尽头,沙滩上,两个小小的脚印从车旁一路蜿蜒至海岸边。
关政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惊心动魂的一幕。
前方不远处,黑衣女子被一个狼推倒,又挣扎着爬起,继续走向海的深处。而海面上的风狼愈来愈大,她随时都有灭顶的可能。
“心洁!”
关政大喊一声,脱鞋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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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室里,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在阅读报章杂志,几个兴奋的小朋友在座椅间来回穿梭嘻闹。
“啊!”一个小男生撞到杵在窗边的人,硬生生跌了一跤。
“活该,你就是不听妈妈的话乖乖坐好,才会跌倒!”小男生的母亲快步上前将他拉起,并且边骂边带回座位。
而两层楼高的大玻璃前,扎着两条辫子、着连身牛仔短裙、驼色长靴的年轻女孩,依旧怔怔地看着窗外斜飞的雨丝,和被雨打湿的巨大机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