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开口,却久等不着,于是拾眼正视站着的她。
一看,她正拿刀削梨,果皮在她手边堆成高高一迭。
他奇怪她为何特意到他面前吃果子,转眼发现自己手边有个盘子,放满了晶莹的果肉,不带皮。
段惜钰震了震,说不出话的嘴又闭不上。回想连日里的相处,两人简直比亲人更亲,彷佛对方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胸口涌起甘苦交杂的滋味,让他皱眉。
“-一直瞒着我。”而且还联合他的师弟。
“我没有。”香香放下刀与梨,背对着他坐下。“我答应过哥哥不说自己的身分,可我一直在暗示你。”
“我感觉不到!”什么暗示?她只是不停的逼他注意司寇香香,又不告诉他,他拒绝的人原来是她!
“我十岁那年你送我的桃花。”香香再次取出珍藏的手绢。“我特别晒干了织人手绢,使它能永远芬芳,你说你没印象。”
段惜钰抿唇不答,怕说错了一个字会惹她伤心。
香香晃着小脚,语调轻松续道:“我十三岁那年你送我的伞,仍和你给我的时候一样。我收在身边,你出现了我才取出来,想让你多看几遍,或许就会想起来。”
段惜钰透不过气来,浓重的情感包围了他。
他勉强开口:“无论是桃花或伞,只是我随手给-的而已,不代表什么。”
香香把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我十五岁那年,你回绝我的信。”几行冷淡的拒绝,她反复看了无数遍。
“香香…我或许见过-,但不了解-不能凭着几眼的印象便以为我是个能托付终生的人,这样的想法太幼稚。”
他无情的话让她奇异地想笑。
她明白,自己的一厢情愿有些傻。只是他对她而言,就似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她总是忍不住幻想有朝一日与他情投意合,届时他会对她多好?
“你不气我隐瞒你?”香香甜声问。
“我当然生气!”
她低头喃喃自语:“我的暗示你从没注意,我连当时的心情都告诉你了,你还以为我是在帮别人说话。别人的感受我怎能那么清楚,你难道从未怀疑过?”
“有。”段惜钰回避她充满情意的眼波。“可-隐瞒我的行为…”
“你先把我忘了,是你给我隐瞒的理由。我倒希望你一眼认出我。”
段惜钰听着她的话,止不住怜惜滋长。她纯净的笑容下不知藏了多少忧愁?
他怪她吗?
不,他怪不了她!
“吃一口吧,我削得很辛苦呢。”香香推了推堆满梨的圆盘。
段惜钰垂眼,注视着她柔嫩的手。十指洁白,不像做过粗重之事的人,他怎会忽略,真以为她是奴婢?
“司寇小姐…”他悲哀的笑,无法责怪她。
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自愿照顾他,只能假借另一个身分对他诉衷情。他怎能怪她不够坦白?
段惜钰越是深思,越是替她不值。为何有人如此爱着自己?
香香凝视他的脸,止不住心悸。猜不出他在悲哀什么,也看不出他是否愿意接受她?
可能没希望了吧?她盼望的情投意合,她盼望的能与他携手天涯的梦想。他讨厌她了吗?
香香鼻子一酸,意志消沉,犹如大败一场再翻不了身。
“你跟我来。”她忍住哭泣的冲动抓起他的衣袖。
段惜钰随她起身出门,没问她要去哪。
入夜的宅院一片沉静安详。
两人踏过蜿蜒小径,路旁花香暗涌,一路上两人只沉默的听着对方的脚步声。
她要带他回后山的屋子吗?
段惜钰跟着香香入山,半路上转向,领他走进一片树丛内的亭子里。
他听见附近有细细的溪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