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悄悄说:“时间过得真快。”
“那时我比小仍小行都小,只得四五岁,广东话真难学。”
不为问:“你找到工作没有?”
“男人没有工作,就不似男人,男人没有好工作,就不算好男人,是,我找到工作了,在朋友一间公司挂单帮手设计电子游戏。”
“屈就。”
“你听家畅说过她,不打算回运河街。”
“还有其它原因吗?”
“我想等母亲分家产。]他真坦白。
“你急等钱用?”
“手上假使有笔资金,可以付清屋子按揭,又可以做点投资。”
“你这想法也很正确。”
“你呢,仍然醉心写作?”
不为不打算与他讨论这个问题,笑笑不答。
她说:“我已经开始想念保姨。”
回到家,见母亲在吃一碗清汤米粉。
“味道怎样,新来女佣手艺如何?”
伍太太答:“过得去无谓计较,她们会学会进步。”
“妈妈真要向你肚量多多学习。”
屋里少了人,顿时静下来。
“真静。”
“这样叫静?你们三兄妹与孩子们不在那才静呢。”
“现在好啦,他们都不走了。”
“他们有企图。”伍太太微笑。
不为帮兄姐:“希析爸妈帮手,也是应该的。”
“啊,有人找你。”
“谁?”
“一个叫莉莉的外国女子,幸亏我尚余两句生锈英语,同她说了几句,她十分友善,说是出版社编辑。”
“她人在多伦多——”
“不,她来了本市,住在丽华酒店,这是她房间号码。]
不为睁大眼睛,呵,她事先井没有通知她。
她拨电话到酒店,接待员说:“苏小姐出去了,她留言说往离岛看庙会巡游。”
真好兴致。
人挤人,汗叠汗,肮脏狭窄的街道,俗艳的部色巡游,也许这正是西方游客眼中的华南。
不管华南地位去到何种地步,洋人仍然向往唐人街的七彩牌楼。
不为有空,照说,她应乘船往离岛去寻找莉莉,才那两条街,未必找不到,给她意外惊喜,讨好她,以图好感,换取事业前景。
可惜不为根本不是那样进取的人。
她一生习惯守株待兔,看到人家努力钻营,只觉恶形恶状,肉酸恶心。
稍后再找她吧。
不为累了,在床上小憩。
她忽然沉睡。
忽尔置身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声,十分幽静。
不为看见一张古董瓷桌、两张瓷凳有人低头看书,那男人头发乌亮,身型壮健,不为立刻知道他是谁。
“爸爸。”她喜悦地走近。
果然是她父亲,他抬起头来,异常年轻,正是不为小时候认识的父亲,他朝不为微笑。
“爸爸。”不为坐到他对面。
她发觉父亲看的是一本账簿。
“爸仍然关心数目字?”
只听得父亲说:“也好,本来是他们的钱,花在他们身上也应该。”
“谁”不为不明白“谁的钱?”
“为为,你是小傻瓜。”
“是,爸爸我是。”
她伸手去拉父亲的手,发觉他手冰凉。
不为一惊,落下泪来。
父亲说“嘘,别哭,别哭。”
这时有人敲响房门。不为一惊醒来。
女佣探头进来说:“有客人上门来找伍小姐。”
“谁?”
“她叫莉莉。”
不为连忙擦干眼泪“人在哪里?”
“在会客室等你呢。”
不为连忙跑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