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了，到底我是为了玉饰展才来北京的，还是玉饰展本只是让我来北京的一个契机，而冥冥中其实早有安排，注定我要与宋词元歌相遇相识，一起去寻找我们共同的回忆。那些湮没在记忆的陈年往事，那些不可碰而又无时或忘的心痛，到底是些什么呢？

“张国力。”他答得很大声，气壮山河的。

无可奈何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爷爷很是惊喜，慨说我虽然是个女儿，可是不愧为唐家的后代，这便是天意了。从此不再提起那重男轻女的老论调，也不许别人提，只一步步着意将家族生意到我手上。这次京宣传，便是一次重要的历练。

啡也是会醉人的，我小小地啜着，已经醺然。曾几何时，我亲目睹过宋词和元歌两个人，也像此刻这样，针锋相对，寸步不让。那俏的表情，那愠怒的神，多么熟悉！

奇特的是，我对玉天生有极的度和颖悟力，真伪好坏，往往一言中的，师傅教过的知识，过目不忘；师傅没教的，也可类旁通。选玉辨玉，光奇准，连玉行最级别的匠人也对我这初生犊不敢小觑。

除了故事，他还给我讲过很多新鲜的事儿。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识不知比我广多少倍。他甚至去过遥远的哈尔滨

那年，我6岁，他8岁。相遇的地方，是家门前矮矮的篱笆墙。

恍惚又回到短墙旁。

“丫。”那时，我并不知除了“丫”外自己还有什么别的称呼。“你呢？”

在哪里呢？

所谓沁，是指玉在地下呆久了，周围矿质的颜就会沁到玉里，形成不同的颜。

于是我觉自己名字的土了，有些不服气，忙忙地补充：“我爸爸是大夫，会给人治病。”仍然问“你呢？”

可是，我明明是今天才认识她们呀，因为一纸合同。

刚刚下过雪，空气中有凛冽的清，钢蓝的，拍上去似乎可以发脆响。

这是一个不快乐的女。

而我，我是“玉沁”整个人从小到大活在玉的包围里，耳濡目染，脑里全是有关玉的知识。生活非常简单。就是玉。玉的鉴赏、收藏、雕琢，和经营。

为了那些故事，我打开了篱笆门，消除了所有的隔阂与戒备。并且对他崇拜得五投地。

我有觉，来京好像不是为了生意，而是为了寻找一些失落的记忆。那些记忆，沉睡在我心灵的最，只等北京的风将它唤醒。

这张脸我见过的。还有她的那块玉。

她属于那骨的典型，眉形整齐，与峻的鼻横竖分明构成一个“T”字，棱角突，廓鲜明，倒有些像欧洲人的脸型。但是到了下半，因为嘴的小巧与丰满，整张脸的线条忽然柔和起来，平添了几分稚气，这使她所有的格与倔犟都变成小孩的堵气，有婴儿般的天真。而这天真里，写着不甘心、不服气、不安定、不知所措等情绪。

“你会讲故事吗？”

我在各各质的玉堆里长大。最先拥有的玩，是“玉”最先熟悉的颜，也是玉。世界对我而言，不是很明确的红橙黄绿青蓝紫，而都是一些中间，比如翠绿、碧青、鹦哥绿、丹砂红、羊脂白、茄紫，以及各各样的沁。

同时，我心里还有一个小秘密，一份藏的渴望，尽，我知实现的机会是多么地微乎其微。那就是，我想寻找一个人，一个故人。

这是一张丽的脸。

据说生我那天，父亲摇又摇，叹气又叹气，可是想想是第一胎，也就接受了，谁知接着下放，妈妈伤了，再也不能生了，他们只得接受今生只有我一个独生女儿的事实。而到了台湾不久，叔叔又了车祸，年幼的我成了偌大唐家玉行的唯一继承人，从此被当成男儿教育。

我，可认识那只燕？

我记得很。

回到宾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轻盈的月光在衣间动，风微冷，带着玉兰的香气，星罗棋布的夜空有鸟飞过的痕迹。是燕吧？

直到这时候，我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宋词。

小红帽，海的女儿，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都是那个时候听来的。

他坐在墙垛上哨，看到我，问：“你叫什么？”

爸爸说过，我是在北京生的。难，那时我已经有了记忆？爸爸还说，我生的时候，他还不知爷爷仍然活着，并且已经在台湾另娶，还以为自己是唐家唯一的呢。唐家几代单传了，到我已经是第五代，所以十分张，天天祈祷着能生一个儿。而且每个人看着妈妈的肚，看着她迈左脚跨门槛儿，都猜测会是个儿。可是到了儿，老天骗了他，生下我这么个丫。

这以后我一直很喜看书，尤其嗜读童话，不得不说是得益于张国力的启蒙。只是，不知为什么，我看到的童话书往往和他当时讲述的内容有，后来我想明白大概是他记不清楚就故意东拉西扯。可是小时候我不会这么想，那时我信他是对的，而那些童话书翻译错了，真正的原版，是张国力版。

烛光中，有张光般的笑脸对我开放…

可是没想到，一到北京就发生了这么多奇事。

躺在床上，我习惯地取一只木刻的小灯笼，上蜡烛，看烛泪一滴落。

“我爸爸…”他转了转珠。只有8岁，但经得多懂得多，已经很会顾左右而言他“我爸爸会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