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雁-急急别过头,招来了计程车。上车后仍旧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特别优待你好了,唱首生日快乐歌。”
“我才不要优待。”
“难道你决定要嫁给我?”
“谁要嫁给你。”不背对着他,她怕自己火热的一张脸会被识破。“你…喜欢什么颜色?”
“为什么这样问?”
“不要老是用问题来反问我。”
“白色。”
“我做衣服给你好不好?”她早猜到了,不过还是谨慎询问。
“我的品味很高。”雷邢浩假装正在思考。
“我的品味比你高,不过可以降低标准配合你。”
“你要花很多工夫才行。”
“别瞧不起人了。”他是天生的衣架子,每次看见他就会让她想为他设计衣服。
“到底是谁把你教得那么自负?”
“到底是谁把你教得那么愚蠢?”雷邢浩笑得很开心。
就是讲不过他。柳雁-转头瞪了雷邢浩一眼,发觉他正以温柔的眼神望着她,又急急忙忙别开了头。直到安平前,两人一直沉默着,宁静的空气中弥漫着和谐气氛。
“先生、太太,你们素不素外地来的?”蚵仔煎的老板在他们坐下后,开口就是这句话。“要几份啊?”
“两份。”这老板太机灵了。“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夫妻?”
“看嘛资道。啊偶年纪这么大了,看一眼就猜得出来喽。”
“是啊,我们才新婚不久。”
雷邢浩故意亲密地揽住柳雁-,后者抗议地想拉开他的手。
“不过她正在和我闹别扭。”
亏他说得出口。柳雁-觉得自己好像被吃得死死的。
“-啊某床头吵床尾和,小素啦。太太,你很有气质,你先生也很帅ㄋㄟ,不要再生气了,伦家不是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可以睡在一起,最少也要修一百年ㄋㄟ!”
谁和他睡在一起了!真是…气死人了。柳雁-在桌下狠狠踩了雷邢浩一脚。
为了老板这句话,被踩也值得。雷邢浩眉开眼笑,显得很开心。
“我给你们多加一些蚵仔,太太就不要再生气了。”老板笑眯眯地点点头,一副万事搞定的模样。
“多亏你这张臭脸,我们才可以加料。”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听得懂台语?”
“我母亲是台湾人,父亲是中美混血儿,六岁前一直住在台湾,直到父亲决定回美国创业。”
“所以你会出现在台东的墓园是因为他们在那里安息?”
“不完全正确。”雷邢浩考虑了片刻才又开口:“那里只是衣冠冢,他们分别葬在美国。”
生前不接纳他们,死后也不容许他们葬在一起,这就是自诩高贵的雷氏家族一贯的作风。讽刺的是,他们不承认他母亲的身份,却愿意收养他。
分别?意思是葬在不同的地方吗?她有点明白雷邢浩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家庭中长大了。地位崇高,生活富裕,是名门之后,但却很寂寞。
他们的差别在于她选择用乖巧来掩饰孤单,他选择侵略让自己显得不孤单。
“对雷氏家族而言,我母亲的孤儿身份,连替雷家提鞋的资格都不配,更别说是葬在家族墓园了。”
“但重点是你已经尽最大所能,让他们在台东相聚了,不是吗?”
尽最大所能?不,还没,在还没达成目的前,他不算是尽了所能。他会让那些人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他会为他的父母献上陪祭品。
虽然雷邢浩说过人生有目的太累,他只玩游戏,但隐约中,她却觉得并非如此。
他的人生有一个亟欲达成的目的,相对于这个目的而言,其余的事都成了游戏。
柳雁-伸手覆上了雷邢浩的手,后者猛然回神,原本阴霾的脸逐渐温和。
“不素偶自己在自夸,偶的蚵仔煎比别人香,比别人好吃多喽!”老板放下两盘香味四溢的蚵仔煎,看见两人交握的手,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啊你们和好了喔?偶就梭嘛,-啊某床头吵床尾和ㄇㄟ!”
“老板,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柳雁-如是想。
“能不能什么?素不素要偶帮你们介绍‘候贴鲁’?”老人家爽朗地大笑。
“老板知道哪间比较好?”
“雷邢浩,你还故意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