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受唐家良好教育长大的,何况知道真相的人不多,在外人眼里她还是唐家嫡系,狐假虎威这种事,她平常懒得做,不代表不会。
刘亦德叹了口气,摆了一个手势,示意两个保镖退后。
唐左琳走了过去。
雨水打湿了他俊美而深刻的五官,湿漉的发贴在额前,使他的眼神显得朦胧不清。唐左琳望着,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吞了沙,连呼吸都困难,现在开始…她不能哭。
霍克勤也没说话。他撑开伞,遮挡她头上的雨,明明十二个小时前才在旅店房间里那样热切地相互缠绵,可她却觉得那些记忆好远好远了,远得像是一场梦。
原谅她无法当面告别,不知道她的留言,他看到了没有?
“我答应过你…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后悔了自己的选择,第一个要让你知道。”她吞咽口沫,每讲一个字,喉间的沙便狠狠刮着她的咽喉,她好痛。“我现在告诉你,我后悔了。”
霍克勤没开口,只是瞅着她,以那一双沉静的、恍若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神。
“我累了,这种捉迷藏的日子一开始很有趣,但久了就烦了,唐家其实也亏待我什么,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就把这个当作是大小姐在消磨时间,我只是闷在唐家太久了,想出来晃一晃,晃了三个多月,我觉得够了——”
“别说了。”霍克勤冷声阻止,他阴沉的表情瞬间骇着了她,但他随即将她冰冷的身躯抱入怀里。“不用勉强自己讲这种话,我不是傻子。”
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是不是真心,他辨认得出来。
唐左琳睁大了眼,两个人都淋了雨,全身发冷,然而拥抱却很炙热,热得融化了她好不容易才勉强做出来的蹩脚伪装。
她眼眶发疼,却没哭。在一起的三个多月分明动不动就会易感落泪,可在将分离的这一刻,她却如干涸的沙漠,一滴泪都挤不出来,内心明明悲鸣着…
霍克勤叹息。“我好像和雨天有仇…”他人生最重大的两次失去,都发生在下雨天,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所以我才不许愿。”
“…你不是没许?”
“我以为我没许。”可事实上,他还是许了,就算只是在内心一刹而过,上天还是听见了。
他渴望拥有家人、拥有羁绊、拥有一个…用尽一切呼唤他、需要他的人。
他难得显露的无奈语调让唐左琳笑了。“我也许了。”
她渴望拥有家人、拥有羁绊、拥有一个…听见了她的呼唤、需要她的人。
所以如今,他们被迫要同时失去。
“真糟。”
“是啊。”
两人相视一笑,有时真正的伤痛不需要用哭天抢地的方式表达,霍克勤放开她,握着她的手,问:“唐家用了什么方式?”
唐左琳摇头,不想说。
可她不说,他也大致猜想得到,能够要胁得了他们的事物不多,除了彼此。
“我不会有事。”
唐左琳叹了口气。“你的确不会有事。”她可是动用了她人生仅有的三个愿望来保护他——当然,她许愿的对象,要比神明可靠多了。
两人许久都没说话,唐左琳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逼使自己抽手。“我该走了。”
霍克勤瞅望她单薄的背影,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却汇聚着激烈热潮,烫痛了他,千言万语,竟找不到一个出口宣泄…自从他选择了从军这一条路开始,这一生,他都在护卫别人,如今却是第一次被人保护,还是自己发誓要守候一辈子的对象…他真不敢置信,她那一双纤弱的肩膀背负的到底有多少?
所有强撑的冷静在瞬间溃堤,霍克勤哑声呐喊:“不要走!”
唐左琳一震,听见他说:“别走了,留下来吧!”
那几乎像在乞求一般的声音,震动了她,她再无法前行,他在她体内引爆了炸弹,将她千辛万苦筑起的墙震破得乱七八糟,唐左琳终于抑止不住地落泪。她愤恨地转身,在两个保镖制止前扑上去咬住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忍住的…可恶!”
她咬的是他没知觉的右手,但霍克勤却能清晰感受到她咬啮的力道。他抱紧她,就在此时,他不愿放她离开,那未说出口的心声借由拥抱传达到她的心里,她也是,不管去哪里都好,只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