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深藏不露,刚才她赫然来那么一下,他连眼神都没变,仅是冷静地退开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使自己受到伤害,又不会过头到觉得他反应过大,令人为差一点击中他而得意。
她长年习武,自认功夫不差,但霍于飞给她的感觉却是探不见底,那种隐晦的强大让她有那么一点…嗯…不爽。
她小小动了下自己仍挂着石膏的右手,决定在离开台湾之前,找个机会跟他小试一下身手。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两个月,唐湘茉手上的石膏终于能拆了。重获自由的感觉多么神奇!她心情超好,好到隔天起床听见霍于飞惯性的胡言乱语也不以为意——
“亲爱的早安,我今天还是很爱你喔!”
这些缠黏情话,真诚指数大概比坊间果汁饮料的原汁含量还悲剧。唐湘茉早已听到耳朵麻痹,平时她都是嗤之以鼻,或者干脆充耳不闻,这次居然冲着他艳丽一笑。“是吗?我也很爱你呢。”
说罢,她不顾霍于飞的怔愕坐了下来,今天是西式早餐,盘子里盛着金黄且散发着甜甜香气的法式吐司,一旁还有捣碎的水煮蛋跟煎得香脆发亮的培根,附带一盘凯撒沙拉。她左手端着咖啡杯,右手拿着叉子,终于可以左右开工了,真好!
她表情满足幸福,棕眸晶亮,像个小女孩,霍于飞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指尖因此一阵麻热,忽然很想亲昵地捏捏她粉嫩水润的脸,那触感肯定极好…唐湘茉吐司配咖啡,咬到一半,抬眼瞥了下难得闭嘴没开口的霍于飞一眼。“怎么,噎着了?”
“没。”他干笑两声,下意识将手握紧,蓦地发现这两个月来他还真是挺无怨无悔地为她洗手作羹汤,这以他过往的三分钟热度来说简直是创举,甚至因为她不挑食,什么都吃,反倒让他成天翻新花样做各种不同尝试。
倘若有天不干保镖了,说不准他还能去开个小餐馆之类的,不过以他的性格,肯定开张没三天就想要干别的了。
一思及此,霍于飞更为眼下的情况感到不可思议。“或许我真的挺爱你呢…”
“肖耶。”这人发疯的程度又升级了,可怜。
唐湘茉白他一眼,自是没傻到跟他较真。就算她没感应能力,朝夕相处两个月,也足够她对一个人知根知底。爱不爱不是嘴上在说的,也不需任何表面功夫,他要真的爱,就算只是躺在那儿装死尸她都感知得到。
霍于飞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对她这司空见惯的反应就生出了一点不满,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没心没肺了,没想到人外有人,这女人比他还狠。
“嘿,我这么一个三高齐备的男人成天跟你示爱,你就不能多一点反应给我吗?”他真怀疑这女人是不是不知道动心两个字怎么写,好歹他们也不分昼夜地同住了两个月吧?
一般这时,唐湘茉只要从鼻子里哼个两声,表示不屑,大概就能带过了。霍于飞很无聊,动不动就会自己在那里闹个脾气,然后没三秒又变回平常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她却说:“一根电线杆上头贴了个‘我爱你’的标语,我能给它什么反应?”
“嘎?”
“不过,你毕竟不是真的电线杆。”这话她讲得极小声,隐约透着些叹息。坦白说,这样若即若离地相处了两个多月,她也并非全然无感。唐湘茉放下餐具,晶润的眼直瞅着他,再问:“你有想要什么反应呢?”
霍于飞愣住了。
“或者是那些反应,你要得起?”
唐湘茉似乎也不想要他回答,只是问完了,继续埋头吃完她的东西,不顾他还在发愣地出声提醒。“快点吃一吃,今天一早还得去工地。”
说完,她便转身回房,一点都没想自己究竟扔了颗多大的震撼弹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