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不出来。
这是他早就料想得到的结果,不是吗?
当日顺利混在宣宜公主的仪队中出宫之后,半个多月来他-直想着要不要再次行刺刘后的问题。
本来这件任务对于他而言是再无疑问的,可是每当他想起永宁那张纯真的脸,他就不由得迟疑了。
如果他再次行刺刘后,他和永宁就真的完全结束了。
然而,他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他想过让其他人去执行这项任务,可是万一失败了,必会株连众多,他不能不慎重考虑。何况,上一次进宫行刺虽然不成功,但总算是把含章宫的地势摸清楚,如果他不再接再厉.之前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
思之再三,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好走。
刚才在宫中被围攻之时,见到永宁,他有片刻的怔忡。
他看到她眼中的不谅解,心中突然一阵惘然;回过神来,他已持剑架住她。
当时这么做,虽然是为求脱身之计,但或许也受到他下意识的影响——
在那一刻,他好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现在对着她,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该怎么解释呢?他还能解释些什么?他刺杀了刘后是事实,他已无话可说。
和永宁对望了许久,他沉默了,闭上双眼。
“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已经说过了。”
“她是我的母后。”
“我知道,但她是败坏朝政的恶人。”
“所以你就非杀她不可?”
“…别无选择。”
永宁公主面无表情地坐在石桌上看他,不再说活;忽然感受到一阵凉意,不禁咳嗽起来。
此时虽然是暑月,但到了夜里还是挺凉的,何况永宁公主身上只穿了件抹胸和衬裙,她不由得感到有点冷。
他张眼看她,这才发现她身上过于单薄的衣着。
正想说些什么,他灵敏的双耳突然听到有几匹马靠近的蹄声。
他立刻起身脱下外衣,紧紧地包裹住永宁公主,然后拿起绷带缚住她的眼睛。
“这是做什么…”
“不要说话。”裴玄真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凉亭外停了下来,裴玄真回头一看,不出他所料,果然是他的堂兄裴德-和几位同谋的朝臣。
那几个人下了马,一起走进凉亭。
“此刻听说宫里头乱成一团,想必是裴兄已经得手了?”其中-人问道。
“我在刘氏的左腹刺上一剑,是否致命,我并不敢保证。”
“你进宫之后情况到底如何呢?为什么…永宁公主会在这里?”裴德-问道,他一走进凉亭就发现了她。
裴玄真将他行刺的过程略述了一遍,并说道:“我不慎暴露了身份,恐怕要连累德-了。”
“这不算什么,早在我们的预算之中了。”众人说道。
“既然这么着,裴兄和德-兄就连夜赶往江南暂避吧。马车和行囊我们都准备好了。”
“是的,裴家向来只有你和我两兄弟,我们这一走,皇上要想找裴家的人追究都没有办法了。”裴德-也说。
裴玄真点点头“那么,今后朝里的一切,就偏劳众位了。”
“哪里的话,本是该当的。何况,刘后若果真死了,也是为皇上除去大患,相信皇上会恕罪的,届时裴兄依然可以回来领导我们。”
“但愿如此。”裴玄真说道。
“那你们尽速启程吧,但有一个问题是…”众人朝永宁公主看了一眼。“公主该如何处置?”
裴玄真沉默半晌,说道:“当时我擒拿公主,只是作为人质以逃离皇宫;现在我已经脱险,放她回去吧。”
既然他无法解释,那也不必再多说了。
“这不成!”有人立即反对。“这公主已经听到我们的计划,说不定还认得我们的声音,让她回去,我们大家都有麻烦。”
“说的是,就这样放了她,恐怕日后会生出变故。”众人纷纷这样认为。
“那依你们说该如何?”裴玄真问道。
“依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其中一个人说着,比了一个宰杀的动作。
被蒙上双眼的永宁公主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但听到这里,心中也不由得暗暗一惊。
难道他们想杀人灭口吗?那她…
“不能这么做!我们的目标是皇后,与永宁公主无关,岂能滥杀无辜?”裴玄真脸色骤变。
“可是不杀她,恐怕日后我们会有危险。”
“我们的安危倒在其次,万一刘氏没死,公主将今夜我们说的话传了出去,不能说对我们日后的计划没有妨碍。”又一人说道。
“这…”裴玄真迟疑了一下。
“裴兄,为成大事,宁可错杀,不能错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