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扣五百钱?我又做错什么来著?”
卫寻英抬抬下巴,示意他看看墙上贴着的“十大伙计铁律”
一旁资历较深的小二好心解释著:“你这家伙真是说不听!咱们宛在轩新来的伙计,第一要务就是熟背这十大伙计铁律。你刚才用那恐怖的破锣嗓子嚷得震天价响!破坏了客人在这优雅宁静的环境不用膳饮茶的美好心情,违反了第五条‘不得鼓噪喧哗’的规定,依例要罚五百钱,就从你月例里扣吧!”
伙计听了两眼往上一翻,抚著胸口直喘气!“你有没有搞错?我的月例也不过才十两,这是我这个月第五次被罚钱了,还不到月中,我的薪俸都快被扫光了!”
“这是街当家定出来的铁律嘛,没人敢违背的。”小二满脸同情地向伙计叹口气,在帐簿上一划:“下次别再犯啦!”
“我说大哥,你待伙计们也太严苛了,帮我传个话也要被罚五百钱?”屋外石桥传来爽朗笑声,锦田伯公子韩雍迈著大步跨进门,顺手扔了一吊钱给那几乎气喘病发的伙计:“赏你的,我可无法忍受有人因为我弄得三餐不济。”
“到底宛在轩的当家是我还是你?我罚你赏,存心让我不得人心。这么爱打赏我的伙计们,以后干脆每月的薪俸都让你发,可好?”卫寻英依旧满脸是笑,只是瞪著韩雍的目光有些火花罢了。
韩雍一把揽住卫寻英的肩,一手忙挥扇灭火。“别瞪别瞪,小心枉费了你这一脸看杀卫-的好风采,咱们苏州三大美男子现在有两个并肩站在这儿,不知已倾倒多少芳心,可得随时保持翩翩风度。”韩雍一边说著,一边从容地朝四周微微颔首,向投以爱慕眼神的众人们致意。
“今天这么好运气!一来宛在轩喝茶就看到韩爷跟卫当家,真是好兆头!”
“是啊,如果这时候再出现个小李爷,八成会让宛在轩的大门都给挤破了。你瞧啊,他们俩站在一起多赏心悦目!”
“我倒觉得他们亮眼得教人眼睛睁不开呢!”
同桌几位夫人交头接耳地讨论著,笑得花枝乱颤,一旁被冷落的男人们摸摸脸皮,实不如人啊!只好闷著头猛喝茶,当自己是桌底下的灰尘好了。
卫寻英当然也笑,而且还笑得光彩灿灿,几乎教日月失色!
让客人在宛在轩里愉快地享受美食、美景与美好心情是他最大的责任!即使自己必须出卖色相、供人观赏,只要能把客人的银子跟心留住,就很值得。
满意地尽收众人钦慕眼光,韩雍忍不住望向卫寻英,赞叹道:“说实在的,大哥,宛在轩能成为苏杭名气响翻天的头号大茶馆,除了因为你手下厨子做出来的美食实在太诱人,还有就是你这张如玉容颜哪…”
卫寻英端著龙井茶的手停摆在空中,唇畔勾起的笑跟他眼里那股愈烧愈旺盛的熊熊怒焰因为不对称而扭曲。努力维持笑唇优美的弧度,他从牙缝里蹦出了恐吓:“你再胡言乱语,我一定会教你后悔莫及…还记得你是怎么度过去年夏天的荷花祭吧?”
韩雍闻言,立刻打了个寒颤!他当然记得,而且还永生难忘哪…
去年荷花祭,他不过是看见卫寻英伫立在荷池边那玉树临风的身影太迷人,忍不住赞了他一句“真是人比花娇啊”,结果在人前一向维持翩翩风度的卫寻英竟然立刻翻脸不认人,冲过来对著他比卫寻英不足,比下却绰绰有余的娃娃俊脸就是一拳猛挥!卫寻英曾练过几年武,这拳力道之大使他跌进身后荷花池里。为此他躺在床上养伤,足不出户整整两个月,直到了中秋还不敢出来见人,真是伤身又伤心!全因他犯了大忌,绝对不可以在卫寻英面前夸赞他的容貌…
可是,本来就是嘛,卫寻英那张俊美清秀又晒不黑的脸,搭配著那双桃花眼,是宜男宜女相,但没有男人的粗犷豪迈,也没有女人的小家碧玉,整个五官就是散发著一种…很温柔的美感,好柔好柔啊。看着他的脸就好像感觉春光骀荡般教人心神畅快,男人女人都比不上的。
可惜,卫寻英最恨别人赞美他的沈腰潘鬓,身为他的结拜兄弟可要谨遵教诲,以免他暗藏在温柔面皮底下的火爆脾气不小心倾泄出来,就真的六亲不认了!
“哎呀,大哥,说著玩的而已,你可别认真啊!就当我一时嘴贱,忘了它、忘了它吧!”韩雍陪著笑,心虚地催眠著卫寻英,顺便一招手唤来小二:“快来碗鲍鱼粥!我还没吃早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