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喽。”
南延芳已经沐浴好了,当她换上簇新华美的衣衫走过李十三面前时,尚且能闻到一抹贵族妇女才擦得起的香粉的味道。李十三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也是整洁干净,就是少了那份华丽。一直到十八岁以前,她自己就像眼前的南延芳一样,十足十的官家小姐,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她已经能忍受穿上粗布衣衫,是已经认命而乐于接受,还是只是习惯了?
“我听过福琳道姑的事迹,却没料到真的会遇上她的徒弟。”南廷芳在桌前坐下,眼神看来很是落寞。“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倘若我也去求她,她能帮我抓住子遥哥,抓住好姻缘吗?”
李十三正偷偷摸摸地将药箱收回去,听见南延芳的话却呆了呆。
“其实--李子遥未必是-命中的好姻缘啊,他那个人老是没个正经的,风流成性、处处留情,而且还非常势利,总是靠着自己贵族的身分仗势欺人--”她是在干嘛?在南延芳面前尽其所能地说李子遥坏话?她当初不是就是想成全延芳嫁给他的心愿吗?
“这不能怪他,子遥哥本来就是生在富贵之家呀,-怎能要他与普通老百姓平起平坐?”
“不是呀,他是打从心底厌恶穷人,只要不是出身贵族、或是没钱没权的,他一概看不起!一点情面都不留!”她还记得,他说他一辈子都不会跟穷人扯上关系的,更别说娶穷人的女儿…
“留什么情面?-到底在说什么?”南延芳奇怪地看了愤慨激昂的李十三一眼。“况且不止是子遥哥,就连我也看不起那些穷酸鬼,真是一见就讨厌。”
像是被重击一拳在胸口,李十三顿时哑口无言,房里一阵沉默。
“子遥哥在找的那个人--南明逍,就是个出身贫寒的假冒千金。”南延芳忽然冒出了这句话,眼神跟着变得阴沉。“她根本不是我的亲姊姊,冒充我爹的骨肉在南府里白吃白住了十八年,要不是我无意间发现了真相,想办法逼她自己离开,当年她还会冒充南府的大小姐嫁进郡王府当媳妇呢!”
李十三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延芳--她怎么能说出来呢?她答应过要替她保密的--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六年前的一个晚上,延芳带她偷偷躲在二娘房门外,她亲耳听见当初帮娘接生的产婆与二娘的对话…她这才知道,原来她不是娘跟爹的骨肉,更不是被与李子遥指腹为婚的南府千金;她也终于明白娘生前为何总是愁眉不展,看着她的眼神总是不够亲切…
李十三转过头,那种椎心刺骨之痛,已经被她封锁了六年,如今竟然又再度袭击她的心房,痛感与六年前不相上下,甚至令她更难承受!
门外似乎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李十三心中猛然一惊!深怕是李子遥在门外,深怕他听见了这个秘密。
“怎么了?”南延芳见李十三那副紧张的模样,疑惑问道。
侧耳倾听,外头雨水的声音滴滴答答的,是她听错吧?“没事…”
“这话-别告诉别人,因为我答应过她帮她保守秘密,只要她能承诺我以后不再出现在我跟子遥哥的面前。”南延芳倒了碗茶,慢慢啜饮。“可是我一听子遥哥说--他说-就是南明逍,瞧他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知道他凭的是什么吗?竟然就凭-有双跟南明逍一模一样的眼睛!”南延芳摇着头,嗤笑起来:“真是太可笑了,我看他未免也太一厢情愿了。”
不对,门外真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听这步伐,不像是刚才的店小二,也不是韩雍,不疾不徐、缓慢却不踏实,很像是李子遥啊…“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愈看-的眼睛就愈怀疑,似乎真的有那么点神似南明逍。所以我想问-,-跟南明逍没有关系吧?不会真的如子遥哥所料--”
“李女侠!”门外忽然响起李子遥愉快的呼唤声,令南延芳和李十三都吓了一跳!她们俩像是有默契似的,南延芳立刻闭上嘴,李十三则是慌张地冲去门口,将门开了个小缝。
“小李爷有何贵干…”
“-梳洗好了没?”李子遥看来心情很好。他已经换了套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做的白色长袍,上头用绣线精心缝上去的瑞云图样更衬托出他贵族的气息。他真是适合这件袍子呀…明明是那样好看,此刻李十三却觉得刺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