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是-所谓的原则尊严重要,还是公司全体员工今后的生活重要?不要这么自我,请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你以为我不想吗?”多少个日夜郁积的委屈悉数爆发,何聆霖忍不住哭泣。
“峻哥突然走了,我到哪里去找他?还有那些业务,我根本什么都不懂,却要硬着头皮去学、去做!和人谈生意,还差点被侮辱,谁又顾及我的感受?是,这些都是我自找的,可是惩罚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尽头?我快疯了!”
他沉默着看她发泄哭泣,看她展现隐忍已久的委屈,心一角渐渐变得柔软。
生活对这个女孩来说,真的颇为残酷,尤其她曾那么骄傲。身分地位、现在过去的落差,她应该花了很大代价才走过来。
“如果很难受,我不介意出让肩膀。”
“才不要!”抽泣中带了些笑意,她想不出两人的关系怎会变成这样。
“即使是一个路人,看到有人难受,也会伸出援手。”
“谢谢你,路人甲。”心中忽然有些微松动,因为久违的关怀,她不再感到孤立无助。
赵熹然笑笑,不以为意。“记住,不要和印尼啤酒商合作,不然-会吃亏。”
“为什么?我记得你不是做这行的。”她手忙脚乱擦拭眼泪,不客气地收下他递来的纸巾。
“我有个好朋友在印尼做过市场调查,正好查过这家公司的老板。他们经常恶意倒闭,然后换个牌子再继续骗人。所以你们如果和他们合作,凶多吉少。”
原来是这样…她不再怀疑他的用心。
“嗯,谢谢你,我会和董事会商量。”有人帮忙的感觉真好。何聆霖觉得身心舒展许多。
月亮被不时飘过的云遮蔽,夜空繁星闪烁,她觉得世界忽然没那么讨厌了。
放轻松之后,身体似乎敏感起来。她这才发现,喷泉溅出的水滴浸湿了镂空的礼服,背部一片冰凉。
夜风一吹,她不淑女的打了个喷嚏,俏脸顿时一片火辣。
将她局促紧张的表情尽收眼底,赵熹然淡笑,她到底还是个小女孩。“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着凉了吧。”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衣服包裹住她,何聆霖心底忽然涌出一股陌生的热流,轻轻撞击着心房。
第一次她不带敌意地观察他的面容。
清俊的脸上镶着炯炯眼瞳,其中是生意人少有的真诚。嘴角有时会微微翘起,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甚至沉溺其中。
哥哥是凌厉而锋芒毕露的,而他却温和坚定。也许只有这样的性格,才会放下宿怨,耐心和自己恳谈吧。
“谢谢…”享受着温暖,她忘记拒绝,也不太想拒绝,低着头喃喃道谢。
“夜深了,我送-回去。如果还有问题,明天再谈。”
“不用了,我可以坐计程车。”
“这里这么偏僻,而且-一个女孩子家,不太安全。”
想到那日铃木的所作所为,她害怕起来。“你开车来的吗?”
“不然-走那么快,我怎么追得上。”他叹息。
“喔…”她羞赧笑了,不同以往的盛气凌人,带着纯真和娇羞。
如果何峻在场,一定会惊讶妹妹竟然会有这种表情。
“走吧,别在这里吹冷风,我送-回去。”
两人一路漫步,并不心急,不时说上几句话,慢慢走到停车地点——那里却一片空旷。
“糟糕!”赵熹然右拳捶左手,满脸懊恼。
“怎么了?”她问得小心翼翼。
“我忘记这里不能停车,看到-在喷泉旁就直接下车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何峻知道一定又会吃惊了,妹妹竟然会道歉?!从小到大她没主动承认过错误,即使真错了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