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中充满浓浓血腥…
“你们都下去。”轩辕天藏沉声下令,那些人一如来时悄无声息的退下,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
“你可以松口了。”
凤真呆滞地动了动下颚,一时间不知身处何处。
轩辕天藏将双指自她口中抽出,撕下锦服一角简单包扎。抬起她小巧冰凉的下巴道:“你是第一个让我流血的女人。”
凤真的泪,莫名牵引出他内心深处埋藏的怜惜。她不曾哭过,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可是,那时她真是绝望了,她可以忍受千百种严酷刑罚,却不能接受身上的任何一丝污点。
“也许你身上没有密函,也或许你有。刚才就当是一个赌注,你睹赢了,仅此而已。下次我不能保证你还有如此好运气。”
他从来不是残酷的人,可为什么面对倔强的她,就忍不住想撕去那层高傲的面纱?想她臣服、想她依靠、想她放弃无谓的复仇…可是,放弃之后又怎样?他被突然涌出的想法惊了一下。
“天快亮了。”轩辕天藏转身走到狭小窗口前,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语。
清晨的曙光照在皑皑白雪上,显得清冷而肃杀。积雪铲净,鼓声阵阵,士兵在严寒低温中操练,热情都仿佛可以传递到这里。
“凤帝想必已经通过密道到达安全地点,即使再逼问你也已经来不及。凤真,不管你信不信,他们不会来救你了。”
他回身又走到她身前,用受伤的手抬起那小巧的下巴。“不管你对凤栖再怎么忠诚,被抛弃的事实永远不会改变。诚如你所说的——步上你父亲的后尘。”
凤真的双眼空洞盯着上方,眼中看不到任何人,只有不断下落的泪水表示她还有知觉。
如果可以选择,她只希望自己出身平凡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嫁一个憨厚老实的丈夫,生一双可爱活泼的儿女,侍奉爹娘,孝敬公婆。可名字上那一个凤字,却注定她将有不平凡的人生。
不与人同流合污,便被排挤猜忌,她选择和凤劭均励精图治,变法改革。也许凤栖气数已尽,改革尚未完成,国家已成别人囊中之物。
泪水滑落脸颊,滴滴落到他的手上。轩辕天藏仿佛被灼烧般抽开手,默默将貂皮大氅脱下,裹住她赢弱的身体,叹息道:“希望你为他们做的牺牲,值得。”
隐隐约约,凤真知道自己被他抱离地牢,也知道将重新回到温暖舒适的宫殿里,甚至可以倒在温暖的火盆边。可是,心底仿佛破了一个洞,过去的一切从洞中涌出来,翻江倒海般撞击着她脆弱的心灵。凤真无法言语,泪也流干,她的灵魂宛如浮木在大海中飘荡,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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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醒醒啊,我是绿云!小姐…”
绿云?是谁?可是凤真无力去想,也不想去想。
“小姐,我是宫中女官,曾经伺候过太子,现在被分配来照顾你。”绿云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动静后便俯在她耳边道。“凤帝和妃子们已经成功从密道逃离,太子没有和他们一起,不过听说是乔装和一批死士在城沦陷前出去。”
凤真双眼闪过一道华彩,但很快熄灭,又恢复了刚才的死寂。
绿云鼻子一酸,忍住泪意说道:“龙翔的人在皇宫杀了一些反抗的太监宫女,现于城内做安抚工作,只是…没逃出去的妃嫔,好像都被奖赏了。”
在替凤真清洗身体时,交错纵横的鞭痕让绿云心凉了半截,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如此狠心?!抱着她进来的那个人,表情明明是那么充满歉意和怜惜,难道她看错了?敌人终究是敌人,不要妄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丝同情!
“小姐,这里有粥,您喝一点吧!”绿云将汤匙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再递到床上的人儿面前。
凤真的眼睁着,可是没有焦距。白粥顺着嘴角流下,流入衣襟锦被中。
“小姐,现在身子虚,一定要吃点东西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把身子养好了,再狠狠报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