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入宫面圣,除汇报军情之外,自然少不了领受封赏。皇帝并未责怪他归来途中折损兵骑,反将边陲小柄昨日进贡的十名混血美女挑了四人赏赐予他。
轩辕天藏拒绝未果,只好将她们领回将军府,安置在后院厢房,除了锦衣玉食供给无虞,再不与她们有任何牵扯。
美女们见将军剑眉星目,相貌英挺不凡,与皇帝的温文俊美大相迳庭,浑身散发着军人特有的阳刚豪迈之气,顿时倾心不已。
原本一心想努力服侍,相伴郎君左右,却在将军府连住数日,未能见到将军一面,众佳丽恼怒不已。又听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丫鬟们说道,将军一直和个战败国女子在一起,她们便将怨恨全数倾倒在凤真身上,好在凤真几乎足不出户,所以耳根倒也清静,暂时相安无事。
这一日门外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小姐,您睡了吗?”闻声,凤真赶紧将手中发簪插回云鬓,略略整理后才正色道:“没有,还有什么事儿?”
“给小姐送火盆。将军说小姐身体虚弱怕寒,特嘱咐奴婢晚上要多添几个给小姐取暖。”
“不用,这里很暖,你们可以留下自己用。”
“异地虽寒,到底也及不上小姐此时心冷如冰啊!”一声叹息透过缝隙,幽幽传入凤真耳里,凤真心里微微一紧,思索片刻,悄然披衣起身。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位俏生生的妙龄女子,正笑意盈盈看着她。不同于自己浅浅的酒涡,她的笑涡又圆又深,衬着面容更加灵动可爱。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可女子眉眼之间流露的那份淡淡依恋,却在凤真心中不断激起涟漪,仿佛某个时刻,她们曾经熟悉亲密过。
凤真几乎在第一眼时就喜欢上她了,可是想到彼此身分,刚发芽的喜悦又渐渐退去,只剩下一脸淡漠从容。
“请你离开,我这儿不需要。”
“是。”她轻盈谢恩,却又在一闪身后贴近凤真,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钻入耳际。“真姐,我是澄碧。”
凤真双目圆瞠,仿佛听到最不可思议的玩笑。她红唇微张惊呼:“你是…”
“嘘…”伸手赶紧捂住她的嘴,方澄碧好像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吃惊。
凤真心急地一把将她拉进来,看四周没看见什么可疑情况,赶紧关门上锁。
“澄碧,你真的是方澄碧?!”她按着眼前女子的肩膀,仔细地左瞧右瞧。“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方澄碧原是凤老将军的义女,和凤真从小便住在一起。凤真没有兄弟姐妹,自然把她当亲人对待。两人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对了,你怎么会在将军府,莫非你也被抓进来了?”
“不是的。”方澄碧摇摇手。“我是被派进来卧底的。”
“卧底?”凤真一听简直快要晕倒,心想像澄碧这样可爱娇美的女子,这种危险事哪能干得来?“父亲六年前告诉过我说,你找到了亲生父母,要回乡下和他们共享天伦。怎么你在这里?难道父亲骗我…”
父亲,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澄碧沉默了片刻,再抬头,眼中已然平静无波。“老爷生前就料到龙翔必然攻打凤栖,所以命我只身潜入龙翔,想办法以绣娘丫鬟身分混入将军府,危急时刻也能有个照应。”
“必然攻打凤栖?”凤真惊愕。“六年前父亲就这么对你说?”
方澄碧颔首笑道:“还不是因为皇上受到奸人挑拨,以为龙翔来使调戏嫔妃,一怒之下便将来使斩了。正所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更何况是一向和平共处的国家?说到底,我们也不过就是棋子,因为别人的过错而无故被牺牲。”
“你在这儿…有没有受到委屈?”提到父亲,凤真又觉鼻头一酸,几乎要潸然泪下,她强忍悲痛,但心中不禁怨怼凤主昏庸懦弱,使得父亲含悲受辱,连累澄碧妹妹流落他乡。
“说不委屈是假的,”方澄碧苦涩一笑。“不过真姐,我们时间不多了。三日之后,凤栖国的俘虏将会被送往刑部,到时要营救就会比登天还难。方远征告诉你的情报都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