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维持严肃的表情,以免破坏了他在下属心目中铁面无私的形象。用仅他们二人听得到的音量补充道“如果你想得到这份工作的话。”
“你是在威胁我吗?”这次她可不会再意气用事了。
“是。”他一口承认。
被威胁还能笑得如此甜美,好奇怪的女子。
钻石般亮丽的眸子蓦地黯淡下来。顿了好一会,她才用她宛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幽幽地回答:“好吧,你赢了,我的确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对于演戏,她可称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
羽霜用勺子轻轻搅拌着香气四溢的咖啡,不发一言也不看他一眼。
“你要几包糖?”
“不用,谢谢。”
她过于礼貌的态度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他不由得心惊胆战。
她端起杯子轻啜一口,苦涩的味道即时冲击她的味觉。她喜欢喝黑咖啡,因为她要用那浓郁的苦来
转移心中积压了十二年的痛。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看过她的履历,他怎可能不知她的名。只是他不知怎样打破这窒息的沉默,才找了个笨笨的借口。
“寒羽霜。”抿抿唇,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以为你很傲。”诧异于她的合作,他想确定他对她的看法是否有错。
“是的,我的确很傲,可再傲的人也会向现实低头。”跟我玩,你还太嫩了。
“你有名牌大学的博士学历,夹在履历中的奖状复印件比我办公室中的文件还厚,找份工作应该不会太难吧?”好保守的说法,他原来想说:想聘你的公司串联起来足可以横穿太平洋了。
可恶的绯月,帮她弄这么“壮观”的背景干什么?这下她该怎么转呢?
“你认为我美吗?”她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是的,你长得太美了,简直不像真实的人儿。”
“这就是原因。我的美丽足以让人忽视我的办事能力。如果是你,你会愿意放着一身真本事不用,甘心做只花瓶吗?”
“不是每个公司都会这样的。”才怪!换了他,他也不会舍得她辛苦工作的…唉,美丽真的是一种罪过。
“是的,至少我还遇到一种公司,他们要外貌,也要办事能力。”
“公关小姐?”他的脑中仅闪过这四个字。不过,这也太委屈她了吧。
“是秘书兼情妇。”她斜眼看着他,眼中写满了不屑与无奈。
她未免太倒霉了,如此优越的条件却总怀才不遇。不过,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莫明其妙。
“你被录取了。”当看到她怀疑的眼神后“不兼情妇!不过…”
“不过?”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好难看。
“你必须当我的私人模特儿,我会另加工资。”他急着解释。一个不太发火的人一旦发起火来,绝对不会比火山爆发好到哪里去。
见她的脸色好了点,他才敢补充道:“还有,你必须为我保守秘密,不能让人知道我画家的身份。”
“当模特儿总比做情妇强。”轻叹一声,她将一个被现实压迫的可怜女子的形象演绎得栩栩如生。
她的叹息令他感到自己像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只可惜那分得意足以覆盖他那么一点良心发现。
看见他眼中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迷恋,成功已在眼前。可她的心却莫名地烦躁起来,总觉得顺利异常的计划有可能会脱轨。
植物园中的荷花正在热烈地绽放着,一池绿叶翠得耀目,如盖如亭地铺在水面上。一阵微风吹过,连片的绿像水波般涌动着,如诗如画。而那娇艳欲滴的花朵怯怯地从绿叶中伸出娇柔的嫩瓣,一朵朵半开的、含苞的、盛开的、欲谢的…全点缀在绿色中。淡淡的粉红迎着夏日午后的骄阳,娇娇嫩嫩、颤颤怯怯地向游人展现它的风姿。
在一片幽然清新的香气包围下,安东尼正提着他的画板在池边巡回着。
原来,荷花是如此入画的东西。只要你试着去观察它,接近它,你就会完完全全地被它迷住。因为每一朵荷花都有它独特的风姿,从不同角度去看都会有不同的美丽。
不久,他看中了一朵半开的荷花,它远离了别的花朵,独自在一角的静水中绽放着它特有的风华,颇有些“孤芳自赏”的风韵。那花瓣是少有的纯白色,白得那样洁净,那样平和,又那样的引人注目,在那些粉色和绿色的衬托下显得更为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