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的泪水沾湿他衣服。
站在光点尽头的美妇人,漾出一个没人注意到的极淡笑容,一转身,消失了踪影。
她在梦里紧紧拥抱他,他却在真实里,细细地凝望她。
回阳的这一段路,可真难走。
一个人在阴阳路上乱闯,忘记阳世种种,神魂飞离身躯,他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日日看着无数灵体来来去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分子,就这样漫无头绪地茫然飘荡着。
后来,他看见了他的娘亲,毫不考虑地要跟她走,沈雩却在此时出现,声嘶力竭将他唤回;若不是她即时出现,失去判断能力的他,恐怕已随母亲定向另一个世界,还好有她啊。
躺在床上,他侧首看着床边的人儿,他都已经醒了,怎么她还没醒呢?
天气冷,她没披件毯子就趴着睡着了,真可惜他刚醒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不能帮她盖件衣物保暖。
从棉被里伸出手,大掌轻覆住她握拳的手。她梦见些什么?粉嫩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颊畔却有泪痕未干。
在他温暖的手覆盖住沈雩凉冷的手背时,她就醒了。
她怔怔凝睇他瘦削的脸庞、带笑的眸子,分不清眼前一切是虚是实?
“梦见了什么?怎么哭了?”他费力地抬高手,用拇指抹去她未干的泪。
不是梦!是真实的!她也笑了,带着满满的感动。“你真的…醒了…”心跳得好快,因为高兴,因为他实现了他的承诺。
“嗯,真的醒了,不会再让妳担心了。”知道她多挂心着他,他好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喔,像他还阳前遇见她那样。
“太好了…”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忘了俗世规范,避开他的伤口,伏靠在他颈窝处,感受他真实的存在。
“妳这么热情,会让我不由得想着,就算多受伤几次也没关系--”
“别乱说啊!”她撑起身子,粉睑严肃。一次的担心受怕已教她吃足苦头,再来一次会要了她的命的。
“好,对不住,我不该胡说八道。”糟糕,她的俏颜距离他这么近,会害他胡思乱想的。
“睡了这么多天,你肚子饿了吧,我去叫小雪帮你准备食物。”她要起身,他速度极快,抓住她嗤蟆
“等等再吃,先扶我坐好。”
沈雩皱皱眉。“伤口还没好,不能乱动。”
“拜托妳行行好,我不知道到底躺了几天,后背都要生疮了。”唱作俱佳地皱成八字眉,可怜兮兮的模样。
被他滑稽的样子惹得一笑,她只好如他所愿,帮他直立枕头,扶着他颈项让他坐起身。
“沈雩,妳希望我快点好起来是吧?”他贼贼问道。
“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他脸上就写着不怀好意四个字。
唉,他在心里叹口气。她和他相处久了,对他的思考模式愈来愈清楚,这样就不能常在她面前玩把戏了。不过还是试试看好了,他故作无辜地一笑。“如果妳肯再亲我一下,我肯定更快好。”
“不要。”哼,她才不上当。“你在床上多躺几天算了。”
“哎呀。”他大惊小敝地抱着腹部哇哇叫。“我的伤口突然好痛啊!妳快叫大夫来!”
沈雩静静看他演戏,完全无动于衷。
“真的好痛…”眉头皱得都快连在一起了。“不然…妳让我亲亲妳,转移注意力就不痛了。”他演得看起来还算逼真吧?
“芳t单--就是帮你疗伤的大夫,她说你伤口最痛的时间,是你昏迷的头两天,既然你没有因疼痛醒来,后面几天就不会太痛。而且你的演技太差,骗不了人。”
“什么?唉…算了,反正妳都不心疼我。”他摊在枕头上,了无生趣。
她暗暗偷笑,笑完后正色道:“我去准备餐食。”
没想到她的手又被他拉住。
“沈雩。”他回复正经面孔,俊秀眼眸定定凝她。“妳原谅我了吗?”
知道他所指何事,她沉默了好久。
“妳原谅我--好吗?”没听到她说原谅,他心中的石块永远放不下来。
“好。”她露出一抹美丽的笑容。“我原谅你。”
“真的?!”他睁大眼,欣喜若狂。
“真的。”她点点头,笑里有丝诡异的氛围。
获得她的再次肯定,他伸手揽住她,往他颈项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