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
他终于崩溃地在她耳畔低喃了起来,仿佛在吟着咒语,那一句句轻颤的歉语,任何人听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朱盈罗微微一颤,然而太过悲伤的他,没有发觉她的清醒。
被他那声对不起给吵醒时,她几乎要以为那是梦。没有张开眸子,她只想就这样醉死在梦里。
然而,他的声音一而再、再而三地传进她耳里,虽然音量并不大,但是已经足以将睡得并不安稳的她给吵醒。
虽然没有张开瞳眸,但她知道,他是真的在道歉,而且他几乎是发了狂似的,不断地道着歉。不只如此,他的声音似乎还包裹着巨大的痛苦。
为什么?她的内心浮出疑问。
难道他真的不愿意伤害她?难道他真的被她的话给逼疯了?难道…不!加诸暴行在她身上的是他啊,她怎么能帮他找借口?
她不应该寻找任何能够宽恕他的理由。她真的不应该…但是,他的道歉不断地传人她的耳朵,她就是没有办法置若罔闻!
仍然紧闭着双眸,朱盈罗的眼角,缓缓地渗出了两道晶亮却悲凄的泪。
自那天之后,戎焰没再碰过她的身子。
说没再碰过她的身子,其实也不是那么正确。他不是没有碰她的身子,他只是没有再侵犯她。
他会极有耐心地为挣扎不巳的她上药,她甚至还能看到他眼中压抑的欲望,但他就只是**吻遍她的身于,不再以他的灼热滚烫伤害她。
她的伤已然痊愈,但与他的裂痕并未见弥补。事实上,除非他放出太子,否则对她而言,两人的关系也难以改变,只能是挣脱和纠缠不断,伤害和争执不休,不论是她伤害他,或是他伤害她。
这样的纠葛,究竟何时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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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步移出旃帐,朱盈罗抬眸望着灰蒙蒙的天,突地被从腹中涌起的酸意给梗住,整张小脸变成惨白。
“主子,你没事吧?”走在朱盈罗身后的侍女秋心着急地扶住她,生怕她有什么意外。
“没事的。”朱盈罗勉强咽下那突然涌起的酸涩。“这几天经常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这几天常这样?”秋心迟疑了一会儿。“主子,你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朱盈罗的脑子刹那间被狠狠地撞击,唰地一声变成空白。“我,有喜?”她喃喃自问着,心下突生疑间。
她来到这里也已经快要三个月了,心下一直系着要救太子的事,竟然忘了自己已经许久未曾来潮。
这些天她又总是倦着累着,全然没有任何食欲,偶尔还会呕出酸水,她一直以为是天寒地冻、水土不服所致,竟然没有想到怀孕的可能性。
如今这样一想,她应该是已有身孕了!
朱盈罗在思及这个可能时,原就已经泛白的小脸倏地变得更为苍白。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有孩子原来应该是欢天喜地之事——试想,一个崭新的生命在自己的腹中孕育,那是多奇妙的事!但是,她却怎么样都高兴不起来,因为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她不能要他的孩子!她不要她的孩子有一个如禽兽的父亲!她不能要这个孩子,不能!
“不,我不要,我不要广朱盈罗茫然摇着头,疯狂地嚷道。
“主子?”秋心疑惑地望向她。“能为可汗生儿育女,为我们鞑靼生出小皇子,不是很好吗?”
“我不要!我不能要!”朱盈罗狂乱地拉住秋心。“秋心,我不能要这个孩子,你去帮我找来药汁好吗?你应该知道的,可以让孩子流掉的那种药汁。”
“我…”秋心望着朱盈罗慌乱的模样,霎时失了方寸。“主子,要是你真的有孕,而我又帮你找来那药汁,我会被杀头的啊!”朱盈罗陡地一怔。她没有忘记那位拿衣衫给她换的公仆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我自己去找!”
朱盈罗话语一落,立刻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全然未曾顾忌到自己已然有孕的虚弱身子。
“主子!主子!”秋心傻眼了,没有想到朱盈罗竟然跑得那么快,连忙抓住一旁的侍卫,要他们跟上朱盈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