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全场依然在震惊中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来不及反应这个突来的情况。陶扬从容的由前面的座位上离开,每个人的视线跟着他走,这些视线里也有萝若珈。
陶扬从容的走,面带愠怒,从前面往后走,走到罗若珈面前,罗若珈吃惊,其他的人更吃惊。大家屏息的等待一幕好戏。
“罗小姐,对不起,牵累了你,我送你离开好吗?”
陶扬的声音不大,陶扬是对罗若珈一个人说的。但全场任何一个人等待看下一步,大家的目光从陶扬身上移到罗若珈脸上。
有几秒钟的静止,而后,罗若珈拿起照相机,站起来,毫不犹豫,毫不畏惧,抬起头、昂着脸,不卑不亢,神情磊落;在众目等待好戏中,似乎有些失望,像逮到一个嫌犯,然后又证据不足,平白的放走了,却又心有不甘,一个个瞪目相视,束手无措。
两个人从几十道目光中离去,背后依然肃静,直至到了电梯口,陶扬按了电钮,低低的喧哗从背后扬起,交头接耳,压着嗓门,汇成一股刺耳的杂音。
陶扬没开口,罗若珈倚着电梯,静静地。
一楼到了,陶扬依然沉默,送罗若珈到饭店旁的停车处,站在旁边等罗若珈把车推到马路边,始终是那么空前未有的——一句话也没有。
罗若珈骑上摩托车,没有发动引擎,阳光下,陶扬那张实在算单纯而又十分善良的面孔,像一个受了委屈不愿意张扬的孩子,此时的罗若珈只有一个感觉——歉疚极了。
“忘记我在电梯里讲的那些话——你没那么差劲。”
“你没有讲错。”陶扬勉强有了笑容“我确实是那么差劲。”
歉意,歉意,罗若珈有一千个歉意,陶扬看得出来,摸摸自已的下巴,露了个不在意的笑容,虽然勉强,但极诚恳。
“我老早就晓得自己这德性,早在你告诉我之前。”
“我看,我还是脱离不了女人的本性,喜欢多舌。”握着车把,罗若珈仰起脸“就当我没有说过,好吗?”
“我会牢记。”
“怎么?报仇?”
“报恩。”
“你有挨骂狂?”
“良药苦口。”
罗若珈不晓得讲什么好,踩下油门。
“谢谢你送我下来。”
“我不该这么做吗?”
罗若珈望了陶扬好一会儿,是歉意?是感激?或是顿然觉得不该对这样一个男孩持有那么多的反感?也许都是。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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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家日报、晚报,像串通了联盟,陶扬和罗若珈的照片与文字,在影剧版,扭曲、夸张成爆炸性的新闻:同困电梯,陶扬拍桌,带罗若珈离去。
渲染、渲染、再渲染。
换了任何时候,罗若珈曾愤然的发怒,但,现在,还有什么比沉淀在心底的痛苦更能引起情绪上的变化?
报社的同事暖昧的过来侧面打听,罗若珈照例是一副冷漠的面孔,叫同事们只能凭各人的想像去感觉,没有一个得到答复。
罗若珈已经好久没再去那家经济实惠的小饭馆了,从报社回来,只在路旁的西点面包店买了几个面包,喝瓶鲜奶,算是晚餐。
刚摆好摩托车,正预备上楼,一个男人的背影。罗若珈胸口遽然上下震动,男人回过头,那震动的胸口,才平复下来。
“陶扬?”
陶扬双手插在裤袋里,两只一向嘻皮笑脸、东张西望的眼睛,很老实的平视着。
“我没有别的动机。”陶扬诚恳的表白自己的目的“我只是来道歉——今天的报纸——他们,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我倒是无所谓的,多了个免费宣传,只是——对你——或者是侮辱了。”
也许是加上昨天的歉意吧!罗若珈冷漠的脸,变得和善了。
“我并没把它当回事。”罗若珈笑笑说“而且,根本扯不上是你的错对不对?”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好了。”陶扬宽释的把手从裤袋里拉出来“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要告诉你这句话,现在——说完了,我该走了,再见。”
“不上来坐坐吗?”
罗若珈看到陶扬愣了一下,十分不相信的。
“在这儿站了这么久,我总该请你上去喝杯水,是不是?”
“你是说——你请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