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到她身边…”皇帝的声音虚弱无力。
“可是慧妃娘娘的内心已经被割了一刀又一刀。她也喜欢温柔典雅的兰妃和娇俏可爱的容妃,可每当皇上临幸别的嫔妃,慧妃娘娘都在独自吞噬内心的痛苦,还要强颜欢笑,装作若无其事…”
“不!不!别说了!”
“慧妃娘娘说过,丽妃娘娘在时,她虽然常受欺负,但知道皇上只爱她一人,她心里一点也不苦;丽妃娘娘死后,她成了嫔妃之首,可痛苦才真正开始…”
“不!不!不是的!”皇帝狂吼着,他不相信,不相信爱妃是因为他才抑郁早亡。可是,慧妃临终那忧郁哀怨的眼神不停地在眼前闪动。
“皇上就是缺乏太子殿下这样的专情,缺乏太子殿下为爱牺牲一切的勇气,才会使慧妃娘娘忧郁而死。太子殿下绝不会为了稳固地位而让心爱的人受委屈,不会为一时的欲念,让心爱的人儿痛苦。他为了许姑娘,不恋太子之位,不怕冒犯皇上,敢于舍弃江山,抛弃荣华富贵。皇上有他一半的专情和勇气,慧妃娘娘现在一定还幸福地活着!”
“不!我不相信!你说谎!你说谎!”真相如此残酷,竟是他自己害死了最心爱的人儿。当年面对慧儿日渐衰弱的生命时,他是如此束手无策,如此绝望。那时他虔诚地祈祷,愿用一切换回爱妃的生命,多么讽刺,如果他早有这个心,爱妃不会死!他的心灵不会孤寂这么多年!
‘不!“皇帝突然转身狂奔,披风在身后飞舞成一张大大的网。
慧妃生前的寝宫。
这里依旧保持着慧妃生前的样子,卧榻前还摆着她的绣鞋,妆台上还放着她的珠钗,她病重时煎药的小药炉还在床边,里面未烧尽的炭还在,只是已经没有了余温。
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室内一尘不染,好像女主人只是出去散步,随时都会回来的样子。
皇帝的手抚过光洁的桌面、明亮的铜镜,抚过雕花的床栏、柔软的锦被…一切都依旧,只是美丽的女主人早已魂归离恨天,而独自伤怀的人也已两鬓苍苍。
“慧儿,你的魂魄在这里吗?你舍不得离开我不是吗?你的魂魄一定就在这里徘徊…”皇帝又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语。
“咱们的儿子回来了。你一直都不知道,你生的孩子没有死,他长大了,他长得像我,大眼睛像你。可是他现在病了,病得很重,你灵魂不远,救救他吧。”除了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没有人回答他。
“你怪朕害了咱们的儿子吗?慧儿,你说朕真的错了吗?”
过了片刻,皇帝又沮丧地低下头“你不会责怪朕,你有天大的委屈也不曾怨朕一句。朕以为最爱你,可朕对你的情不及你对朕的十分之一啊。你是那么无怨无悔地爱着朕,现在也不会怪朕一句,对不对?”
“可是,你走了这些年,虽然也有其他嫔妃,可朕内心的孤单没有人懂啊。朕心里的话没有人能说啊。”所以他总是到这里,一个人说给慧儿的魂魄听。
“慧儿,你告诉朕,朕应该怎么办?”
“皇上。”一个轻轻柔柔的女音。
“慧儿?”皇帝恍惚地看着面前的窕窕身影。
“是巨妾。”
“兰妃?‘皇帝揉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宫里上下都在找皇上。”兰妃答非所问。
“你怎么知朕在这儿?”
“臣妾猜想,皇上有心事,一定是在慧姐姐这儿。”兰妃清灵的双眼透着聪慧。
“你真是兰心蕙质。”其实兰妃的高雅、聪颖、温婉都胜过慧儿,可是——
“可是却不如慧姐姐得皇上的心。”兰妃大胆地说。
“你说什么?”
兰妃的手-一抚过妆台、珠宝盒、发梳。“这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一尘不染,快二十年啊,从这些就可以看出皇上对慧姐姐的情意。”
皇帝苦笑“从这里看出?慧儿生前为我吃尽了苦,我把这些保存得再好,只能寄托思念,又有什么用?”
“我真羡慕慧姐姐,能拥有皇上如此深情;但我也庆幸自己不是慧姐姐,不必受到椎心蚀骨的痛,不必为情耗尽自己的一生。”兰妃哺哺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