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娘舍不得你…可是…娘再也不能…照顾你,不能看着你哭…看着你笑…看着你长大…”
那么凄凉缠绵、痛苦又无奈的声音,慕容丹转过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老妇人早已泣不成声。
“孩子的爹呢?”也许这女人是被男人始乱终弃,才落到这步田地吧。
女人的目光又幽幽地投向远方,唇边浮上一朵微笑,充满柔情,缠绵如丝,那么美丽:“他,现在不知在哪儿,但,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想我…他爱我胜过他的生命…可是,我连他此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我们有了孩子…有了爱的结晶…”
那是一个多美丽的故事?女人脸上的柔情令慕容丹动容;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痴情浓爱。
“孩子,可怜的孩子。你从未见过你的爹爹,也许…再也见不到了。若是你爹爹看到你,不知会有多高兴。他常说…希望有一个…像我的小女儿,让他疼宠。他一定会…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女人贴着婴儿的脸颊呢喃着。婴儿好似听懂了一样,咿咿呀呀地回答着。女人笑了,眼泪却也滑落下来“瞧,你多么聪明,像你爹爹…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又聪明又美丽的姑娘…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女人的手无力地松开,倒在床上。老妇人忙给她拍胸口,忙乱中婴儿也哇哇大哭起来。
慕容丹忙抱过婴儿,伸手摸那女人的脉。天,她根本摸不到脉搏的跳动!
终于停止了咳嗽,女人费力地喘着气,艰难地开口:“姐、姐姐…求求你…”她无神的眼光期盼地看着慕容丹。
“你放心,我答应。”慕容丹明白她要说的话,含着泪点头“我一定好好把她扶养大,给她所有的爱。”
“谢…谢…”女人露出一丝放心的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兰姑娘!兰姑娘!”老妇人大哭起来。
慕容丹和一旁的绿桐也掩住嘴压下哭声,却止不住流淌的泪水。
突然,慕容丹抬手制止住老妇人和绿桐:“别哭了,别出声,听!”三人屏息倾听着。
那女人口唇微微翕动,传出低低的呢喃,不知是说“饭”还是“范”,老妇人心想她是不是要吃饭,却不敢开口问;因为她的声音极为微弱,使她们都屏住气不敢出声。
女人缓缓睁开眼,但空洞的目光已经没有了焦距。“孩子…孩子…”
慕容丹将耳朵凑近她嘴边才听清她说什么。轻轻将孩子放在她枕边“孩子在这儿。”
女人拼尽所有的力气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酣睡的婴儿脸上,没有焦距的目光中似有万般柔情、怜爱、不舍,一丝丝、一缕缕,像要把孩子紧紧缠在眼中、缠在心中…
她对孩子喃喃低语着:“宝贝,我的宝…贝,爹爹…和娘…多么爱你…梵…梵…你看…我们的…女儿…”
她的呢喃越来越低,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她希望自己的话能刻入孩子的心里,能被不知在何方的爱人听到。她知道,无论她在哪里,天涯海角、人间天上,他都会找到她。
“梵…梵…”
女人的眼睛半张着,仍牢牢地定在婴儿脸上,却再也看不见她至爱的人…
天明时,在杨明和车夫的帮助下,他们将女人葬在树林中。坟前立了块木牌,刻着她的名字:兰泣露之墓。
孩子不知道她的母亲永远长眠在地下,兀自在慕容丹温暖的怀里沉睡着。
“可怜的孩子。”慕容丹心中满溢着怜爱“你会幸福地长大。今后,我就是你的娘。你的名字就叫唐兰,兰是你娘的姓,她虽然不能看着你长大,但她的爱会永远伴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