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笑靥粲粲,一副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模样。
“看见我最想念的小月芽,我当然开心得笑出来。”他拨开她的发丝,大手覆上如玉般剔透的嫩脸。“事情没妳想象的严重,不必为我担心,妳该注意的地方,是要养好身子,可别为我瘦成细骨头。”
发生什么事他又不是不知道,但为时已晚,他已经完成部署,现在才知道他有反叛之心再来防他,已经太晚了。
因为此事,能看到小月芽为他着急伤忧的模样,也挺好的。
“我怎么能不担心…父皇深信东解虑的话,认定你是谋反之人,父皇虽没表达什么,但我相信他已经确认一半了。宫里流言多,有些官员又因嫉妒你,说一些火上加油的谎话,只怕父皇会听信谗言!就算我相信你,也敌不过千言万语--”
“小月芽,妳相信我?”
五年来,他一直怀着意图取得盛渊皇的信任,从未有过一丝愧疚,但知道她如此信任他,他反被千丝万缕的愧疚感缠住。
“嗯!”月芽用力点头,放开紧抓衣襟的小手。“过去我也许会不信任你,但现在我爱你,我信任你的一切。”
“谢谢妳相信我。”竹雪寒深情拥住月芽,魅眼却翻腾着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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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芽想尽千方百计,好不容易让盛渊皇答应见她一面。
这件事原本慢慢燃烧,现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昨日竹雪寒被关入天牢,听候卓理院审判,就在十日后。
她做出生平第一次对父皇的欺骗。
盛渊皇听闻宫女的话,得知月芽因大受打击而生了大病,身为人父的关怀迫使他放下父女间的介怀,急急来看她。
“参见皇上。”见盛渊皇自大门外走来,轻扇、柔舞同时跪拜,偷偷互使眼色。
“起来吧,朕要见月芽儿。”
“禀皇上,公主只希望您去看她,不要别人打扰。”
盛渊皇挂念月芽的病情,不疑有诈,朗声向身后随侍说:“你们留在大厅吧,朕要自个儿去看月芽儿。”
轻扇、柔舞见事情如此顺利,又互相交换了眼神。后来的事要交给公主自己去处理了,应该会像她们一样的顺利。
穿过幢幢雅楼,盛渊皇在无随侍下亲自开门,着急地大声喊道:“月芽儿,妳清醒着吗?”
月芽儿身体不健朗,以前病饼一次,那次险险失去她。有了前车之鉴,不管月芽的病情如何,他都会亲自来看她。
久等在房里,因欺骗而心虚得心跳加剧、脸色惨白的月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移动颤抖的步伐跪到盛渊皇面前。
“父皇…”她很怕,但一想到竹雪寒的安危,她就不能退缩。
盛渊皇一见她心虚,就知被骗。但亲情天生,月芽又因竹雪寒一事大受打击,他不忍再去责备她的欺骗。
“唉!妳叫朕来此,是为了竹雪寒吧!不怕告诉妳,卓理院的审理只是个形式,实际上朕已经决定斩了他,也不愿错放。他虽然是个人才,却是将来谋位之人,朕虽惋惜也莫可奈何。”
为了稳住自家天下,翦去他最重用的臣子,他也不好受。
“父皇,雪寒五年来立过的功劳不少,苦劳更是说不尽。为何要因一个术士的话,否定他五年来付出的心力?这太不公平了!况且他尽心尽力,又哪会想要篡位?”
因为一个术士,要他背上罪名,还身首分离;而她也要失去最爱的人。
目前天下最大的灾难,不是竹雪寒,而是那个有神通的术士!损失一个竹雪寒会有多少人反叛?若非竹雪寒在朝镇压野心分子,皇室能过得安稳吗?迷信玄术才会带来无止尽的灾害!
“父皇知道妳难过…”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但妳要接受事实,他会危害国家,所以不能活下去。父皇会再帮妳物色新驸马,一定会比他更优秀。”
这只是自欺欺人的话,他自己也明白,竹雪寒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要再找到一个和他相当的人才就非常不容易了,遑论比他优秀的。
月芽神情凄楚,美眸沾惹上哀戚。
“来不及了…我已经是他的人,要是他真的因术士的话而死,请父皇将我们合葬吧!”听到盛渊皇自私的话,她伤心得失去希望,一心只想求死。
上天捉弄了她,那五年里她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一直厌恶着他;等到身心都交给了他,她却要失去他,幸福竟是如此短暂…
“月芽儿,妳说什么?妳怎会这么胡涂!”
“不,我一点都不胡涂,我爱他,什么都可以给他,包括我的生命,身子又算得了什么?父皇曾对月芽赐婚;现在,请赐月芽一死。”
她不怕死,只要能和他合葬,她怎么会怕?
相反地,她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甜笑,相信她和他到了黄泉,就不用再背着这么多的包袱,可以无顾忌的相爱。
“妳…”面对心若灰烬的月芽,盛渊皇竟奈何不了。
他狠不下心赐死她,却也不愿放了竹雪寒,爱女和叛臣得一同要,要不就得一同失去,他难以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