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吓到我的。"她弯下腰,拿开他覆在前额上的手,可以看见一个红红的大包,她真不喜欢那种歉疚感,好像都是她害的,更不敢想像学校流传这样的话:是她让这位麻省理工学院的天之骄子毁容了!这样会被校园里面的女人们追杀的!"你在那底下做什么?"
克雷顿一动也不动,直到她碰到他眉头时,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艾丽心想,这是相识以来,她第一次真正碰触他。
"他还好吗?"茉蒂丢下她的炉子,焦急问道,赫伯乘机偷走一块煎饼。
"我还好。"克雷顿答道,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艾丽。
"你确定?"艾丽问,虽然只是轻微红肿,但也有可能伤到脑部。
"他当然确定,别忘了,他是个博士。"茉蒂说,转身回到炉子旁。
艾丽迎视著克雷顿的注目,想要寻找任何痛苦的神情,忘了她的婶婶就在她背后煎著蛋饼,也忘了她的叔叔拼命吃著。刹那间,她只看见坐在地上的克雷顿,而克雷顿的眼神,好像要望穿她的灵魂,搜寻一些答案。她的身体随著心跳轻颤,但是在她内心深处,有一种令她退缩的感觉。克雷顿决不是她要的那型男人,他是一个梦想家,一辈子追寻不可能得到的答案,永远不会满足于现况——就像她以前的未婚夫詹姆一样。
想到詹姆,她颤抖了一下。
清晨的阳光由窗外照射进来,克雷顿全身沐浴在金色的光圈中。艾丽眯起了眼睛,克雷顿看来就像一个爱玩拼图的男孩,一时之间找不到位置,满脸困惑,却乐此不疲。她连忙放下手,她必须和这男人保持一些距离。
"放心,你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她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了起来。"你到底在那底下做什么?"
克雷顿的大拇指按住她跳动剧烈的脉搏,久久才放开她的手,嘴角掠过一丝会意的笑,转身关上水槽的橱门。"我正在检查,看看是什么地方漏水。"
艾丽眨眨眼,"什么漏水?"
"我前几天告诉过你,有个地方漏水。"茉蒂说著,又往餐盘上叠了一堆蛋饼,笑嘻嘻地坐下来。"早餐准备好了,小伙子!"
艾丽的睑色变了。"你叫博士去检查水管?"天啊!她的婶婶在做什么?
"我当然没要求他这么做,他是自愿的,他说'闲著也是闲著嘛'。"
他可是从事时空研究的大天才吔!艾丽心里叫道。她如何对茉蒂解释,克雷顿不是她所想像的那样———只是一个医学院的研究生。此时,艾丽已经没胃口吃早餐了。
"茉蒂说的没错,是我自愿的。"克雷顿说道:"趁她准备早餐时,我检查看看是什么地方出问题?"
"假如情况真的那么严重,等会我找工人来修理。"
克雷顿摇摇头,"没有必要,我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且有把握在中午前修好。"
艾丽手上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你不可能把它修理好的。"
克雷顿皱著眉头,"为什么不可能?"
她说:"你今天不必去上班吗?"
"今天休假一天,"克雷顿笑道:"过去两个月来,我们研究小组几乎是夜以继日地工作,所以,我们决定今天喘口气。"他把杯子递给茉蒂说:"我们再不休假,那些同事的太太们已经商量好要一起对付先生了。"
"我也这么认为。"茉蒂说,又帮每个人倒了一杯咖啡。
"今天你难得休息,更不应该花时间在修理水管上。"艾丽说,眼光直视著克雷顿。他这么不修边幅,就可以这么吸引人?头发略长了一点,衣服,还算乾净整齐,虽不是流行的款式,下巴经常是一片青胡渣,他看起来并不想引人注意,只是专心想他自己的事情。艾丽怀疑他为什么要帮茉蒂修理水管?
"她说的没错,"赫伯说,嘴裹还塞著一口蛋饼。"吃饱后,我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