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她在转…不同于对雪契的敬畏、不同于对她的服从…那是什么呢?她甚至要以为那是一种恋慕…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她的皇子——雪契呢?雪契又是以什么样的眼神看她?她从来没有机会捕捉到雪契看潋滟的眼神——印象里只有五天前潋滟刚上船的那一次…那种高高在上的傲然和残酷,她有点安心…
“对了…她问起过这条航线的事。”
“哦?”雪契眉一挑“她得到什么结论?”
没有问她怎么回答,只问潋滟得到什么结论——蝶羽有一丝不悦地回答:“她说她不必再问。”
“咝咝…”在她纳闷着自己心情转变的理由之时,雪契低笑起来;这笑声让蝶羽不觉轻颤,拉紧了衣物看向雪契,后者优闲地将她揽向自己,手则从她的肩向下滑入衣物遮掩住的深沟之中。蝶羽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紧绷,却还听见雪契悠然而冷淡地说:“海民很天真,不过他们的领导者还有点头脑…大致和我预料的相差不远。这也好…”他翻身压住蝶羽抽走她身上的衣物,低头添咬着她的耳垂“这个女人,不会无聊。”
蝶羽渐渐听不清楚雪契的话了…只是轻喘着…又是一场灼身的热和寒心的冷…
夜雾迷离的珍珠海,潮狼拍打船底的声音一波波在夜色中回旋,视野不佳,只能暂时停船。只怕脱离航线就要触礁沉没,轮班的士兵挺着武器在甲板上戍守,船尾的舱房慢慢走出了潋滟。
士兵们看着她走近船舷,眼神都有些痴迷。夜晚的潋滟比白日多了些凄美之感,裹着一身白衣,在雾气里有些模糊难辨。扶着船舷,她沉默地看着这场雾;心中寻思是不是要告诉船长或是皇子该如何在雾气中寻路而出…
算了…又何苦逼着自己离开此地呢?但是她实在太害怕了…怕自己会受不了而跳水游回家中——那么还不如早点离开,好让自己断念,乖乖地留在船上…这里…按照这几天的船速看来,已经离外海很近很近…她有把握在这个距离内游回去…即使游不回家中也能游到最近的岛…不行,不能想…
…但是雾愈来愈浓了…
雾这么浓,就算她跳下水去这些人也抓不回她的…
并不是要逃走…她只是突然很想回家看看…走的时候,都没跟族人好好道别…这几天,他们的船远远跟着,她看了好难过…
揪紧了系在船舷的绳梯,她呆呆地看着海面,难以压抑自己的心绪。
蓦地一声长啸——雾色中一道优美的流线型破狼跳起,就在她面前翻个大圈又溜回海中——士兵们顿时骚动起来,一群人点亮了火把凝神戒备,只有潋滟——惊讶了半天之后,脱口叫出:“小贝?”
在她脚底某处的海面传来海豚的叫声,此起彼落,显然有一大群在这附近。
“…抱歉,我竟然忘了…”潋滟低下头,笑着,却又忍不住落泪。说着她站上船舷,回头对着众兵士安祥而坚定地:“我要和我的朋友告别,放心,天亮前我一定回来。”
说着,在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潋滟已经跳入海中。士兵们阒然无声,几分钟之后,他们“哗!”地大叫起来,一些人忙着放下小船准备找回新娘,另外当然也有人急忙冲到船首的皇子休息处报告——雪契早已穿好衣服,不等来者说话便出了舱房,走到潋滟跳海之处冷漠地注视着夜雾。
蝶羽随即跟出,一面走向雪契一面聆听报告。看着那茫茫雾色,她忍不住皱眉“她想逃走吗?未免太无谋了吧!”
“海豚啊…也许是海神之子不忍他所爱的人鱼离开吧…”
雪契带笑的声音让蝶羽瞪大眼睛,印象里的雪契不太可能说这种浪漫的话——但是雪契一点表情也没有,下一句便直接切入问题:“她说天亮前会回来?”
“你相信?”
雪契唇角上扬,眼中却无笑意“她不敢不回来。但是…她未免太放肆了,需要好好教导才行——弓来。”
遁上铁弓的百夫长忍不住低声说道:“殿下…要是射中新娘…”
“啊,那就太遗撼了,不是吗?”雪契对他微微一笑,后者一凛,不敢多言。同一时间,锐利的箭矢已经离弦破雾而去——迷茫中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雪契露出愉快的表情,轻轻地:“一只。”
潋滟还没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又传来一声惨叫。她心都要绞碎了,惊慌地朝着发出惨叫的地方游去,舌尖已经尝到混杂血味的海水——血!海里有鲨鱼,鲨鱼会来!但是海豚们依然发出声音暴露自己的目标,紧眼在她身边的小贝叫得尤其响亮。她转身抱紧它,发出痛苦的哀鸣:“住手!”
“听说这海里有鲨鱼,你想带着流血的海豚游去哪里?我的新娘。”
珍珠海的夜从没这么冷,潋滟呆呆看向船的方向,雾太浓,看不见船上有什么人。看不见说话的人此刻是什么表情,她只是发呆。
“被我射中的海豚绝对活不了,你不必担心。”雪契示意旁人放下绳梯“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晚安。”
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传来了,雾那边只有灼灼的火光在等她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