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沸的醉仙楼前院,她的心中升起一丝复杂。
从不恋慕繁华,却无可避免地身处繁华之中,期间点点滴滴,除了伤怀,也有温情。
|往后,应该再也不会回到这儿了吧?她觅得了良缘归宿,却也同时失去友情。
强说心头没有失落,是骗人的,但是她绝不后悔!
未来茫茫,但她相信他,相信这个爱她至深的男人…他抱著她避开来往穿梭的人群,步履轻巧地在回廊中行走,出后门跨上早已栓在门外的马匹,驱策离开。
“慕容,相信我,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他明白她心头的失落,一手架绳,一手紧拥住她,坚定起誓。
“我相信你。”她轻语。
她想好好看看这座京城,深深记住此刻在眼前飞逝的一景一物。
这个她住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往后还有机会再回来吗?
离愁,有些恼人呀!
在马儿奔出城门的那刹那,她的心一阵沉,却又马上因交错而过的身影而蹙起黛眉。
那身影,那面容,怎么如此眼熟?
“天湛,方才策马入城的人…”
“嗯?”
“那名策马入城的人很眼熟,像是…陆龙?”她讶异轻喊。
难怪一时间有些陌生,她在山寨内只隔著距离见过他几面。
“是大哥没错。”他低语。
“大哥这时候入城做什么?”
“抢醉仙楼。”他因她立刻更改称呼的行为而轻笑。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先是令她一愣,而后遏抑不住地大笑出声,低沉情绪一扫而空。
“该说你们合作无间吗?”
月儿高悬,蟾宫微露,奔跑的马蹄声与银铃般的笑声融合,在扬起的黄沙中,散布开怀幸福。
等天一亮,京城内将会掀起一场风暴,而城内的居民则又有新的话题可供消遣了…扒卜扒对京城内的说书人来说,这两年可真是热闹极了,不愁没有题材可搬演。
先是定威王府与社中书府联姻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到现在深情的赵家长公子流泪在城中狂奔寻妻的事儿还为人所津津乐道,其义弟欧阳-的礼佛出走,更为此事蒙上诡谲神秘的色彩。
感人戏码还未降温,苦命花魁女的故事又继绩充实著人们的幻想。
回寨的这一路上,他们再次体会到流言传开的速度,统合大致情节,便是苦命花魁女险遭恶少玷污,幸运获救之后又差点沦入狼爪,为了保有清白,不断地向命运抗争,几经波折后,还是不幸遭青楼抓回,被迫卖身。更不幸的是还遭江洋大盗给看上,夜夜受辱,最后屈服于命运投井自尽,冤魂引来盗匪,将青楼洗劫一空。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感人肺俯,嫌人热泪…而身为苦主的醉仙楼嬷嬷,则是有冤无处诉,虽然被抢走的其实只有花魁卖身那几日的银两,但钱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醉仙楼一夜损失了两名台柱,教她从哪里找人递补?她才是急得想要投井自尽的人,不过显然没有人要同情她,害她最近拚命找道士作法驱除霉运。
损失了两名台柱…是的,另一名苦主,此刻正满脸愤怒地待在马车上。
“艳红?”慕容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错愕开口。“这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盛怒中的美人儿一见到她,先是一愣,而后大喊:“快帮我松绑,我要回醉仙楼,嬷嬷一定急疯了!”
“想要回去,还得看本寨主准不准。”陆龙将因被捆绑而动弹不得的佳人扛上肩,往正厅行去。
慕容还末从错愕中回复,疑惑的目光瞥向拥著她的邢天湛。
邢天湛瑾眉耸肩,偏头询问正在卸货清点的陶总管“怎么回事?”
“谁教那名姑娘一直朝大爷挑衅拚酒,被大爷看上了。”陶总管的表情有些无奈。
“这下可好…”慕容看着艳红在陆龙肩上又扭又踢的动作,还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