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
吗？世贸中心倒塌现场灰尘弥漫，厚厚的灰、满地砖瓦及纸张，满地都是血，你知吗？”我把他抱得好
好，他
一僵，过了很久，他抱住我，将脸靠在我的肩膀上，好轻好轻地，他说：“是我的爸妈。”“这还叫而已吗？”我捧住他的脸。“你一定要治好你自己，不然我会很担心、很担心！”
“七央，你想哭的话不要忍着，哭
来会比较好。”我的泪
了又
。我没有见过他的爸妈，我也很同情无辜的罹难者，可是最让我心疼的是他的
空
而
涸，仿佛一滴泪都没有，这是危险的。颗，而且还
酒，那会加重药
的。”他自已是医师，不会不知。“我有没有跟你说，谢谢你今天来陪我？”
“很久是多久？”
他看起来很疲倦，合著
像是睡着了。“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有一
。”“不。”他回答我。“到哪里去祭拜？没有遗
、没有残骸、没有骨灰，什么都没有，只有和成千上万的人以及建筑
一起化成的粉尘，风一
…就消失了…”“你还有在接受心里治疗吗？”
“但愿你不要再作恶梦了，我会陪着你。”
“当然不一样，你修过心理学，怎么会不知
？”我抱住他。“你作恶梦了吗？你常常作恶梦？”
“我没有
泪，我不知怎么哭泣，你知吗？我不能崩溃的，你知吗？”“…七央…飞机上有你认识的人…吗？”
他坐在沙发上，将脸埋
手掌中，似乎药还未发挥，
很痛的样。“他们一定很害怕，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的、恶劣的、不可原谅的，让他们有心理准备去看见死亡多么残忍！”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明明知
，可是我不能离开工作岗位，有太多需要我去帮助的人…可是我需要的人在哪里？有谁能够帮我？我也是受伤害的人啊！罹难的人有我最
的、世上唯一的亲人啊…”我摇晃他像摇晃一个宝宝，我猜想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他将他的伤痛掩埋起来，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可是淡化并非真的遗忘，受伤的记忆潜藏于意识的
，就像火山的底层，埋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溶浆。他停了下来，我也不
促他，我
觉他想跟我说的，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事，也许正是他恐惧的
源。二00一年九月十一日
东连续遭到不明恐怖组织的大规模攻击行动，纽约世贸大楼遭到两架自杀飞机撞击后，不久即倒坍，一千多-的
楼瞬间被夷为平地，国五角大厦、国会山庄、国务院等重要政经机构也受到剧烈攻击，这是全世界都知的事。“嗯。”“我原本在MGH工作，可是九月初，应纽约医院的邀请，加
为期一个月的技术联盟合作计画，那一个月我必须待在纽约的医院。”没想到他推开我站起来，声音变得更尖锐。“我是医师，帮病人
急理有什么？再严重可怕的伤
我也不怕！”他没理我，却开始发抖，轻轻地抖颤，却令人好心惊，因为他在害怕，一
很很、打心里发的恐惧。“我不知
，没有泪伤痛怎么会好？你一直把它藏在你的心里，难怪你要睡不好，难怪你要吃止痛药。我不知，为什么你舍得这样伤害自己？”我哭着说，上一个人，就必得痛他的伤痛、哀他的忧愁，这滋味，比自己受伤还要苦上几百倍。像一个被责罚的孩
，这个不为人知的林七央，令我的鼻腔发酸，几乎要下泪。“早上上班，没多久就接到重大灾难警报，全院医护人员待命，然后救护车不停地送来受伤的人。我从来没见过同时那么多的人受伤，医院到
都是血迹。我慌
的急救，不知是几千、还是几万人受伤受害，我只知，受伤的人必须理，不断、不断的理病人…”我摇摇
，现场是封锁的，媒本照不到。“在
国，所有的罹难者家属都必须接受至少半年的心理辅导，日后还要定期复诊直到创伤痊愈为止，这个伤，我想一辈也好不了。”他的
剧烈发起抖来，声音也变得支离破碎，我将他抱得更。“我知
，可是没有办法。”“你会陪我多久呢？”他拥住我，像个孩
一样撒
。“嗯？”
记忆，是一
烙印，久远的，就藏在
屉，虽不常翻动，可是从未消失，可以淡忘漠视，却无法连
起。“七央，你不要害怕，你是在帮助他们。”成千和上的人浴血挣扎、肢
分离，生命被剥夺，无疑是个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心智再
的人也没有办法承受。我的心整个骇住了！
他只是看着我，
地看着我，现在我终于看得见他底的情绪，那本什么都没有，只是被凌迟寸剐的折磨啊！“嗯。”“你想睡了吗？”
这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没有回答，听着他浅浅的呼
声，睡着了吧？我地抱住他，生怕一放手他就不见了。原来我不是他，而是已经他太太了。“你知
九一一恐怖攻击事件吗？”听他如机
人一般准确地陈述令我无来由地恐惧起来，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不客气。”
他再度颓然倒在沙发上，犹如全
气力被走一般，很呆滞、很刻板地诉说：“九月十一日，有一班国航空编号十一的班机，由波士顿飞往洛杉矶，飞机上有九十二个人，在上午八四十五分时撞上纽约世贸北楼。”“那时你离开手术房是为了回去祭拜你的爸妈？”我小声地问。
必须去回忆创伤，将毒脓剐
来，这样，伤才能够痊愈。“谢谢你。”
“你的
不痛了吗？”我的
泪下来，原来他不是寂寞，不是个不好，他只是一个受伤的灵魂！“小星星？”
“小星星，你不要哭，我羡慕你，你是一个很可
的女孩。”他亲吻我，将我的泪吻去。“泪只不过是经由泪
排来的
，跟我们的汗没什么不同的，悲伤和快乐一样，一旦生命结束，也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嗯？”
“七央？”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的家属，也同样承受剧痛的惊骇与打击，他却必须比别人更
更镇定，只因为他是个医师。他苦笑。“很讽刺吧？愈是了解这一门学问，愈不容易接受暗示，心理医师
本看不我有哪里不对劲。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很好，只是不容易睡、作恶梦、有时会痛得很厉害而已。”他的双
泛红，燃烧火一样的神采，这样的林七央好陌生。“没有。”
“很久、很久。”
“好好睡吧。”我抱着他，将他的
枕在我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