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也不怕去见那个每次
现她生命之中就会带来冰天雪地的男人。她小时候被妈妈怎么打，都不曾哭叫喊疼，她一定是一个不懂得害怕的人！“我怎会搞错？姑姑买给我的英文教材，那么贵，上面说连小孩
都会，可是我还是不会，这样笨的我，不认命要认什么？”“真的？”
“我知
。姑姑，你要照顾生病的
，我可以一个人去南
找爸爸，我懂得怎么照顾自己，姑姑也要照顾自己。”“我都知
，我都知。”妈妈只是叹气，就开始着手变卖外婆的故居。可是，
雄又不远呀！泵姑说，三个小时就到了，她想，待会儿吃一个便当，闭上
睛，还没睡饱就会到了吧？“兰，你真是好孩
。”姑姑拿面纸
去泪。“小芳还在生我的气，不愿意来送行，过几日，等她学校放假，我带她一起去看你。”妈妈前些时候陪外婆到台北的台大医院
检查，证实外婆罹患了
颈癌，而且已经是三期了，可以拖，但拖不了几年。妈妈回来时抱着她，哭
了。“你神经工年纪轻轻学人家认命，有没有搞错？”
“舅在
雄，混得怎样没人知，要兰去找他，妥当吗？”她姑姑
着泪，摸摸她的
：“等我们去看你时，你自己拿给她，其实，南也有百货公司的。”“看她要不要念书，考得上，给她住宿；考不上，让她去南
找阿荣。”兰怕小芳误会她偷懒不读书，情绪一时之间急了起来，听见小芳迭声说相信她，才安下心来。
没多久，妈妈决定将外婆接来
边住，要带她北上化疗，要承
膝下，要照料她剩下的人生。“你房间书那么多，你自己的空间已经很小了。”妈妈叹了一
气：“我知讲这些都是藉，可是妈妈很难，讲自私一
，什么人将兰生下来，就什么人去负责！今天不是我的责任，我揽了下来，别人还会说话。”“你是怕爷爷
说吗？”小芳说：“他们才不会说什么，他们人那么好，一定不会排斥兰。”“好吧。”兰乖乖收了钱-将它们放在小芳送她的鹅黄
包里。小芳说一，她不会说二。“他们不说不代表我就可以那样
。公婆不住在一起，反而接自己的妈妈同住，于情于理，已经说不过去，你还不知人言可畏。”“拿去！”小芳
给她。“是我害你丢了工作，我赔你，不然你再请我去吃
排，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不难的我还不是不会，你每次教我，教到最后都会生气。J
“兰，姑姑不是不要你，姑姑有难
的，你懂吗？J姑姑着泪，拉住她的手，将她的东西装在小行李箱，送她上了火车月台。“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其实学英文并不难。”
“我这个月
了五天，给他炒鱿鱼，不就一
钱也拿不到？”兰辞掉工厂的工作差不多一个月，她姑姑便卖掉房
，将所得的两百八十万存在为她新开的
里，小心翼翼地教她存摺苞印章要分开放、金
卡怎么用、
易明细要确实撕掉、不要去转帐等等琐事。兰
，突然想到什么，又把姑姑给她的存摺拿来。“姑姑，帮我将钱给小芳，让她去买她喜的东西。小芳以前告诉我，她喜的东西在超商买不到，那在百货公司应该买得到吧？百货公司的东西很贵，我以前没钱买给她，现在我有钱，可是没办法陪她去百货公司了。姑姑，你帮我把钱给她好不好？”“我肚
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我知
，可是我就是不会啊！就算请外国人来教我一定也不会！就算我学好英文，数学也不行，还有理化，连最简单、只要死记就好的史地我都背不起来。”兰低下喃喃地说，仿佛在思考什么，突然抬起，一副快要哭的表情。“小芳，我有直背一直背，也有炖猪脑给我吃，可是我就是背不起来！我没有不认真，我有想要记住它们，可是它们就是不让我记起来，你相信我！”她也舍不得未
生的弟弟，可是老天爷连见面的机会也不给她。“既然不在乎她的吃穿，就让她留在我们家不好吗？”
“我们家只有三个房间，外婆住下了，怎有多馀的房间给兰呢？”
“不行啦！才十一
，不可以离开工作岗位啦，被领班抓到非炒我鱿鱼不可。”“mx“mx“mx“mx“mx“mx“mx“mx
她早就知
，什么叫“万般都是命，“小芳，想些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兰停下手边的工作，看见小芳发呆便问她。
她舍不得妈妈，可是妈妈跟日本人走了；日本，比
雄还要远很多，要搭飞机才会到。“我才不想赚你的钱。”兰不拿。
她小，兰就不小吗？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连一心期待的弟弟也落空了，现在，还要
她离开最后能够依靠的了吗？“虎毒不
，他能将她怎样？”妈妈盘算着。“我已经将外婆住的房给仲介卖掉，两、三百万总有的，我会帮兰开个帐，存在她的名下，就算她一个人到了南，吃穿也不愁。”她伸手到背包里，掏
夹：“八千块一个月是不是？除以三十乘以五，一千三百三十三三三…除不尽，喏，一千五百块给你，你今天没满，算赚到了。”小芳两手拉着她，把她拖到门
，拖拖拖——一直拖了工厂！兰真是的，离开这
地方，还有什么好迟疑的？这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妈妈说没有办法一起照顾到兰。她追问为什么？妈妈说她还小，说给她听也不懂。
“我啊，她跟我住一间就可以了。”
姑姑说，小芳在生气她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兰回
看见火车
站，连忙拖住行李，了车厢，安安稳稳地坐在自
号舒适的座位上，对窗外依然泪的姑姑挥挥手。“我没生气啦，只是急嘛！你知
我一向急
，我才不会生你的气。”她当然舍不得小芳，可是小芳要上
中，课业那么忙，本来就不能常常见面；舍不得，可是生病了，自己怎么可以再让继续照顾她？姑姑说房间不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小芳反倒沉默了。
…
她知
，不是舍不得，就可以不放下，这就是认命，命中注定要你怎样、不要你怎样，都是无法改变的。小芳连忙说：“我相信你，我相信。”
”
“人言比兰还重要吗？人言算什么呢？你竟然要让舅负起责任！全世界就他不懂得责任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