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璇十一岁,月事来了,每次都不准时,而且很痛,兰会熬四物汤给她喝,可是中药好苦。十一岁,才知道当女人不好。
听说生孩子,比那个痛好多倍!
“我不怕痛,真的。”
“可是你不快乐,比之前不快乐。”
“什么之前?”
“嫁给爸爸之前、怀孕之前。”
“会吗?!”
“你得跟爸爸好好谈一谈,他乐疯了,有点迟钝。”
“听意璇说你不快乐?”
蓝易星拿梳子轻轻梳她的头发,兰的头发长长了,变得很有女人味。
“我想去剪头发。”
“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长头发很烦,不方便。”
“你想剪就去剪,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
“可是你不喜欢?”
“我喜欢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就好。”
“你不喜欢可以跟我讲,不必事事都配合我。”
“我不想要跟你起争执,你怀孕情绪比较不稳定,早一点休息。”
他扶着她躺好,帮她盖上棉被,体贴如昔,可是气氛很差。
他下楼走到院子里,燃起一根菸,一根他戒得快要成功的菸。
就这样破戒了…
他是不是太天真?
一心一意娶了兰,她却不快乐?为什么不快乐?
以前的不懂令他心慌,现在的不懂令他沮丧。
明明是这么快乐的事,她却不快乐,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后悔嫁给他、后悔怀孕,后悔这么年轻就被牢牢地绑住?
他没有办法像电影里的男主角那么洒脱,说她可以有根也有翅膀。
她的根落在他的身上,就势必折了翅膀,不能飞也不能逃。
她后悔了吗?他害怕死了听见她说是,所以连问的勇气也没有。
连意璇都看得出来她不快乐,他是瞎了眼才不知道,他只是不敢知道。
剪了一个清爽的头发,兰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短发使她看起来更年轻,年轻得令人很难将她跟隆起的肚子联想在一起。
她开始学打毛线,给肚子里的宝宝打小袜子、小帽子。
“妈咪,你好偏心,弟弟有的,我都没有。”
“他有的你本来就没有,你是女生,他是男生,怎么比较?”
“厚!我又不是说这个,你干嘛装傻?”
“我本来就很傻了,哪有装?你教我英文的时候,已经让我很明白自己的愚笨了。”
“厚!英文是英文,跟我说的完全两回事。”
“别气,先给弟弟打好再给你打,好不好?刚开始打一定很丑,你看,毛线头都看得见,又疏松,这样打一件背心,你敢不敢穿?”
意璇看了一眼那毛线帽,的确稀稀松松的。
“那还是不要好了,你都打给弟弟,我不会吃醋的。”
“真的不会?”
“骗你的是小狈。”
“你喜不喜欢弟弟?”
“喜欢。”
“比喜欢你未来的老公还喜欢?小芳说,你抱着她儿子,死都不肯放。”
“什么未来的老公?她臭美喔,我才不会喜欢乳臭未乾的小孩子,什么我死都不肯放,明明是她懒得抱,嫌手会酸,我求她都不肯抱回去,拜托,我手才酸好不好?小芳竟然敢造谣?我立刻打电话去骂她!”
意璇一下子跑得不见人影。她一跟小芳聊天,不讲到电话线烧起来绝对不会甘心。
“那我呢?我有没有?”
蓝易星站在门口,听她们抬杠,感觉很温馨。
这就是他梦想的家庭生活,可爱的女儿、美丽的妻子,将来可以继承他的儿子,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问过医师,医师说怀孕的人因为贺尔蒙改变,情绪时好时坏,等小孩子生下来情况就会好转了。
兰前一阵子的低落,已经不见了,他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下。
“意璇都拒绝了,你还敢要啊?”
“为什么不要?老婆亲手织的毛线衣特别温暖,全世界独一无二,我当然要。”
“油腔滑调。”
他坐到她身边,将她拥住,亲吻她的头发。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剪头发?”
“怎么会?”
“你那时看起来很不高兴。”
“你看错了。”
“是吗?”
“医师说你怀孕心情不好,看什么东西都是不愉快的,我笑眯眯的,你也看成我在生气。”
“哪有这种事?”
“不信你去问医师?”
“我问医师什么?给他看笑话?说我把弥勒佛老公看成罗刹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