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幸都是我害你的。我不怕死,也没有遗憾,我只是但愿好好疼惜过你。”
“妈妈…”兰擦去眼泪。“这两年你跟伯伯都对我很好,我知足了。”
“两年,不够的呀。”阿玲喃喃地说:“太短也太长了。”
“你说什么?”
“兰,原谅妈妈到最后对你还是这么自私,你在台湾有了心爱的人了吧?你虽然绝口不提,可是妈妈爱过人,知道什么是思念、什么是绝望,两年对我来说很短,可是对你跟他来说,应该很长很长吧?”
“没有啦,妈妈。”她擦去泪水,让它流进心里。
“没有也好,只要再一下下,等我晒过阳光以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阿玲在那一个温暖的午后离去,伯伯哭得很伤心,他的年纪大阿玲那么多,怎么想,先死的也不应该是她。
阿玲是晒过阳光后才过世的,兰知道阿玲喜欢温暖。长期活在冰冷世界中的人,哪怕只有一丝阳光也好,都会眷恋与渴望。
她生前追寻无情的风,这样的一生-够累了。
“妈妈要我把她火化后的骨灰跟我爸爸的放在一起,可以吗?伯伯。”
“是吗?她这样说吗?”伯伯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伯伯…”
“我没有关系的,兰,伯伯年纪大了,什么都看得开,你还年轻,答应伯伯,千万别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好吗?”
兰点点头,如果妈妈能爱一点伯伯就好了,爸爸对妈妈无情,妈妈对伯伯就不残忍吗?仗恃着他的宠爱,几乎是名正言顺地爱着爸爸、救济着爸爸、供奉着爸爸、追随着爸爸,最后还要求死能同穴。
“你想怎么做都没关系,将他们的骨灰葬在一起也好,阿玲一直很爱他,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我没有什么不答应她的。”
伯伯离去以后,屋内回廊响起很大的脚步声,这样气急败坏,不会是佣人。
像旋风一样卷进来的是小芳,她不由分说地捶打着跪在地上的兰。
“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可以这么忍心?你抛弃我,抛弃你的老公、儿子跟女儿,走得这般潇洒?一句话、一个音讯也不留,我作恶梦都会吓醒,你知不知道?”
“小芳…小芳…”兰抱着她哭了。她但愿小芳打得她痛一点,这两年来,她有多想念蓝易星跟意璇,还有她的儿子和小芳,这些思念,将她身上原先的脓疡扩得更大、更深,她早已经病入膏肓,只能藉着照顾阿玲来忘记白自己的伤痛,阿玲死后,她根本溃不成军。
她的人生,自两年前,就一败涂地。
小芳并命捶她打她,一直到她发现静静躺着的阿玲。
她捂住嘴,知道这样的安静代表什么。
然后,她放声哭了出来,也抱住兰。
“你真的好傻好傻,怎么这么傻呢?”
“真的不留下来?我可以照顾你。”
“我要跟表姊回去台湾,有我亏欠很多的人在那里。”
“你是不是不喜欢日本?”
“因为伯伯你,所以我不会了。”
“有空来看我,好不好?”他拉着她,微微地发抖。
兰看着衰老很多的伯伯,曾经是侵略她妈妈的手,现在却充满了慈爱。
她抱住他。
“我会想念你,伯伯。”
“我也会,兰,我也会。”伯伯擦去眼角的泪水。“一定要幸福喔,兰。”
“你不带回你爸妈的骨灰?”
“不了,伯伯比我需要他们,我留给他。”
小芳静默一下,才开口:
“不问问你家里的人?”
“他们好吗?”
“很不好。”
兰张着嘴,讷讷地,终于吐出问句:“怎么知道我在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