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忙了,有事叫我。”昕香装出一副不在乎的面孔,从容退出,直到落坐座位才露出难过的模样。
她侧抚着头,低低轻叹,为自己多磨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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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恶心的味道喔!
素梅僵着笑,拼命忍住掩鼻拔腿狂奔的冲动,忍耐地坐在椅子上,忍耐地对陈水财露出虚假却和善的笑容。她微微往后靠,温厚敦实的陈水财似乎查觉到她的挣扎,困窘地笑了笑,提议道:
“蓝小姐,你愿意陪我到外面走走吗?”
素梅尽量保持呼吸浅短才不会吸进来自陈水财一家人身上传来的怪异气味,她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妈,你跟陈伯伯、陈伯母慢慢聊啊!”幸灾乐祸的,素梅笑着对凤娇说,只见她亦是一脸坐立难安的痛苦模样。
凤娇黯了黯神色,勉强提起精神附和道:“去吧!我跟陈先生夫妇还有话要讲。”
素梅鼓舞地朝她悄悄眨眼,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向外走。
一出餐厅,陈水财点燃香烟,让香烟的烟味道驱走一些来自他身上长期浸染的猪骚味。
“对不起。”憨笑着,陈水财为自己洗也洗不掉的气味困扰到她而过意不去。
“我…”介意的事被说破,素梅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不太习惯…”素梅支支吾吾地想解释,但有些事是愈解释愈糟的。
“我了解。”水财轻描淡写地说:“在猪舍工作也好些年了,我自己也一直无法习惯那味道,更别提你一位千金小姐了。”
素梅顺着他的语意默认无语,企图让此尴尬话题就此打住。
两人就站在餐厅门外刻意造景的小庭院内相对无语,今晚气候不佳,自白天使细雨不断,人夜后没下雨反倒起风了。
带点凉意的风迎送着素梅的长发狂飞,衣着单薄的她瑟缩了一下,以手环抱住自己。
“冷吗?”水财注意到了,企图以身挡风为她这去寒意。
“还好。”素梅往旁侧走一步,避开他的好意。
水财的体贴在无意中又造恶果,虽能替她挡风,却也让风将身上的气味浓浓地传达到她那一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粗心不觉苦笑。
“真是对不起,我忘记…”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见不得别人困窘,素梅连忙安抚,并暗自警告自己别再表现出赚恶的行为。
“像我这样…你还愿跟我…呃,来往吗?”红着脸,陈水财低着头傻兮兮地问。
其实他人不错。素梅在心中评估着。要不是他所从事的家庭事业令她裹足不前,他其实会是个可靠的丈夫。
只是——在仕伦跟前,水财的种种优点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陈先生,你是个好人。”他很好,真的,但跟她没有任何交集使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回应他的问题。
水财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她更进一步的回应。
素梅迟疑究竟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他,她想了又想,终于说道:
“这种事我想还是…考虑几天再回复你,可以吗?”
水财露出失望的表情,挣扎许久才又鼓起勇气问:
“蓝小姐对我是不是不满意?”
“不,我很满意,只是这件事关系到我的下半辈子,所以我不能不谨慎。”素梅托辞地说。
她保守的说法颇得他的认同,水财点点头说:
“蓝小姐考虑周到,不愧是读了几年书。”
哪壶不开提哪壶,素梅有些气闷地想:他是在称赞我,还是嘲弄我的失败?
“那,几天后我再告诉你我的想法?”
“当然,蓝小姐你好好考虑。”
客气话说完,两人举步欲走却是两个方向,水财愣了一愣,转头询问往街上走的素梅:
“蓝小姐你不进餐厅再坐一会儿吗?”
“不了。”我吸够了你的怪异味道,只想找个空气清新的地方清扫鼻腔内的怪味。
她和气一笑,摆摆手又说:“我想尽快给你答案,所以迫不及待要离开,你…可以谅解吧?”
不疑有他,水财露出羞涩但快慰的表情,他朝她礼貌点头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