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然而她却无力再去扛起这里一常沉重的担子,她知道一旦恢复寨主的身份,与完颜烈的对立便无可避免。他是灭寨的仇人啊,可她杀了他一次,她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第二次了…
她知道只要自己在这里一天,就必须不断面临两难的困境…她好想逃,只要逃走了,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些事,她可以放弃一切跟着完颜烈。只是,她逃得了吗?她真可以安心地跟着他吗?她又对得起这群关心她的人吗?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她烦得要命的当时,孙俦轻敲着门。“头头?你醒着吗?”
“进来吧。”她整理一下思绪,面无表情地面对他。
“头头,我给你熬了汤。”孙俦小心翼翼地端着汤进来,他走到床边交给她:“小心烫哦。”
李涓瞪着汤没有接手,她怀疑地问:“这…不会又是壮阳汤吧!”
“不是,不是啦!现在的状况跟当时不一样嘛,你现在是受伤身子虚,那时是发花痴…呃,不是…是…是…那个…呃…”孙俦说得结结巴巴,听到李涓耳里真不是滋味。
“我跟那个人的事…你说了吗?”李涓沉声问。
“没啦,我才没这么嘴碎咧,我跟你说哦,头头,我可什么话也没多讲。”孙俦保证道,端着汤又催促道:“快喝快喝,汤冷了就苦啦!”
“你不会又想害我吧?”李涓依旧瞪着汤,没敢喝。
“又?”孙俦抓抓头。“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了?”
李涓决定把事实真相告诉他,并非要让他内疚,可也要他知道事由他惹起,他得负一半责任,好歹也该为她守密。“要不是你当时熬的那锅汤,我今日也不会这么凄惨了…”
李涓于是将前因后果对他概略描述了一遍,见他变了脸色,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她摇摇头。“这件事既已发生,再追究谁对谁错已无济于事,但我希望你记得,此事是你引发的,所以你有责任替我保守秘密。”
“头头!”孙俦“碰”一声跪在她跟前,红着眼拼命磕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发生这样的事我并不怪你,只是…我的立场很为难,我…无法对那个人下手,不,应该说我已报过仇,所以…我不打算再继续了,只是…唉!现下我也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涓阻止他继续磕头,拉起他。
“此事关系重大,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守秘密,不管对谁都不能透露半句,知道吗?”李涓厉声交代。
“我懂轻重的,头头你放心,我一句话也不会多说。”孙俦满脸愧色又问:“现下头头你可有打算?”
“原本我打算抛弃仇恨跟随那个人了,可是…”
“啊?你是说…你是说我们救错了?可是你浑身是伤…这太…”他傻眼。
“不,我的伤不是他打的,而是…”李涓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听完,但见他频频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头头你算已经报过仇了,只是…我怕咱寨里的人不可能放他干休。”
“这也是我担心的,我夹在中间很为难,又不能责之不理…”
“唉…”连他都觉得头大了,更何况左右为难的李涓。
“头头,不管怎么说我都支持你啦,就算你选择跟那个蛮…呃,女真人远走高飞,我也会支持你。”谁叫他捅这么大的楼子呢?活让他要收拾残局。
“未来会怎么样还不知道,现下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李涓叹气。
“嗯。”孙俦也无话可说,端起药给她。“喝吧,头头,这汤专补虚气,我发誓从今以后不会再乱熬东西给你吃了,所以你尽管放心。”
“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了。”含着无奈的笑,李涓爽快地将汤一口气喝完。
看着懦弱无能、只知玩乐享受的哀宗,完颜烈心下真是无限感慨。
每日哀宗总借许多琐事将他召进宫来,明为有事商议,实则假借理由收监视之效。完颜烈很明白,哀宗召见他只是想确保他会乖乖赴蒙当人质,不是真心想找他共商大事。
对哀宗而言,他只是他的保命符,他当然怕他私下潜逃出京,所以得牢牢看好他,为此完颜烈十分愤怒。但就算他心中不快,他仍尽忠尽责地守着本份不敢随意出京,就算他急着找李涓,也忍下冲动,派人四处探访,再伺机行动。
应付肤浅的哀宗饮酒作乐是件痛苦的事,但应付那个贪婪自大又高傲的自在夫人才是最痛苦、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事了。